地,任由身后的尸潮将其踩踏成一地碎骨烂泥。
原本铁板一块、压迫感十足的尸兵大阵,在短短数息之内,陷入了彻底的内乱与崩溃。
一条通往李靖的道路,被硬生生清理了出来。
“干得好。”
姜寂的脑海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清明,随即再次被更汹涌的杀意覆盖。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然发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沿着那条由混乱铺就的道路,朝着空中的李靖,笔直冲去。
“攻他左肋下三寸!那是他的‘拼装线’!”
与此同时,老囚犯申公豹那虚弱却无比急切的声音,如同惊雷,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
李靖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尸军会如此轻易地失控。
他看着那道急速冲来的身影,眼中闪过错愕,随即化为滔天的暴怒。
“找死!”
他抬起手掌,一道刺目到极致的掌心雷凝聚成形,对着姜寂的胸膛悍然拍下。
姜寂不闪不避。
他硬生生用胸膛,接下了这一击。
滋啦!
恐怖的雷光在他的胸前炸开,血肉焦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面那正在燃烧着金焰的肺叶。
剧痛,让他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冲到了李靖的身前。
四只手臂,如同四条烧红的钢铁锁链,在李靖反应过来之前,死死地锁住了他的四肢。
李靖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想要挣脱,却骇然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那四只手掌扣住了他的关节。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姜寂已经张开了嘴。
那双燃烧着毁灭金焰的瞳孔,锁定了他的左肋。
他一口咬了下去。
预想中血肉被撕裂的闷响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撕扯干草与布帛的诡异声响。
嘶啦――
李靖的半边身躯,连同他身上那件华贵无比的官袍,被姜寂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豁口之下,没有内脏,没有骨骼,没有血肉。
只有一团团早已腐烂、散发着浓郁霉味的稻草。
以及稻草中夹杂着的、那些密密麻麻、墨迹早已晕开的黄色符纸。
李靖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撕开的、空空如也的身体,脸上那属于“人”的表情,开始像一面劣质的泥塑面具,一块块剥落。
“原来……是这样。”
姜寂沙哑地低语,松开了嘴。
原来,真正的李靖,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死了。
眼前的这个,不过是某个藏在幕后的未知势力,为了维持陈塘关这个“牧场”的稳定,用无数香火愿力和残尸败蜕拼凑起来的……管家。
一个稻草人。
一个傀儡。
随着身体被撕开,李靖体内的能量开始疯狂逸散。
他那由香火之力维持的“人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一道无比璀璨的金光,突然从他体内的符纸核心中冲天而起,瞬间撕裂夜幕,射向了遥远到无法想象的九天之外。
那是一道求援的信号。
一道发往“天外天”的最高警报。
姜寂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稻草人李靖的身体在夜风中快速消散,化为漫天飞舞的草屑与纸灰。
他看着眼前这个毁掉了自己千年基业的少年,脸上没有了愤怒,反而发出了一阵阵诡异而干涩的笑声,仿佛破旧的风箱在漏气。
“呵呵……呵呵呵……”
“你杀了我也没用……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巡天御史……已经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你看天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