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靠在皮椅上，深黑的眼底已经凝结出一层骇人的寒霜。

搭在桌沿的手指收紧，骨节泛出冷白。

会议室的温度宛如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辞倒是浑然不觉，他收回打量的视线，转而看向陆司宴。

“说正事。”霍辞翻开卷宗，“你这两天查过乔氏吗？ghost跟乔氏有没有关系？”

许知夏刚落座，听到“ghost””乔氏“两个词，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砰！”

许知夏手里的金属签字笔，不小心从指间滑落。

笔尖重重砸在白纸黑字的合同上，狠狠划出一道极细、却刺目的黑色墨痕，宛如一道划破平静的伤疤。

陆司宴已经查到乔家了！

那乔乔岂不是危险了！

强烈的恐慌死死攥住了她的心。

“抱歉。”

许知夏的声音极力保持着平稳。

她迅速弯下腰去捡笔。

借着会议桌的掩护，她使劲捏了几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的理智回笼。

大大地喘了口气，终于压下了脸上的恐惧。

“怎么，合同有问题？”霍辞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没，没有，刚才不小心手滑。”

许知夏重新坐直身体，推了推黑框眼镜，眼底已经恢复了那种木讷的平静。

陆司宴冷冷收回视线，对着霍辞说：“乔家那边，我正在让人查。”

那句话，犹如利刃悬颈，让许知夏心惊肉跳。

整场会议，她好似在冰窟里熬过来的。

散会时，霍辞起身，极具压迫的眸光刻意掠过她的腰腹。

许知夏僵硬地抱着文件夹走出会议室，在无人的走廊尽头靠在冰寒的玻璃幕墙上平复了许久，才强撑着回到工位。

晚上九点，城中村出租屋。

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伴随冬日特有的阴冷。

许知夏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进屋锁好房门后，马上拨通了乔乔的微信视频。

“乔乔，出大事了！”视频刚接通，许知夏的不安神情出现在视频里。

“怎么了宝？活阎王欺负你了？”乔乔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语气也跟着紧张起来。

“陆司宴在调查乔家了！”

许知夏紧紧抓着手机，“今天，霍辞当着我的面说，ghost兴许跟乔家有关，你是不是暴露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随后，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

“就这？”乔乔嗤笑了一声。

“乔氏集团技术部上上下下三百多号顶级工程师，全都是业内的大牛。”

“他就算查，也得一个个地扒人家底裤。”

乔乔的声音透着股嚣张的底气：

“想从乔家把我这条真龙挖出来，让他慢慢查去吧！而且，乔氏都没人知道ghost就是我！”

听到闺蜜这么说，许知夏剧烈跳动的心脏，总算稍微平复了一点。

她摸了摸小腹，唇角刚刚冒出丝笑。

“叮！”常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没有署名的匿名短信，突兀地跳上了屏幕。

许知夏拿起手机，只扫了一眼，血液顷刻间从脚底凉到了头顶。

短信只有极短的一行字。

恭喜许律师，双喜临门。

下方，附带着张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轮廓的照片。

那是仁心医院贵宾专属电梯。

照片里，一个戴着鸭舌帽、口罩，穿着宽大灰色外套的女人背影，正走向电梯。

那是查出双胞胎那天，她在仁心医院的背影！

“夏夏？怎么不说话了？”乔乔在对面催促。

许知夏的嘴唇毫无血色，她死死盯着屏幕上“双喜临门”那四个字。

这是知道她肚子里揣着两个，怀了双胞胎？

还是暗示既知道她怀了孕，又知道那晚睡的是高高在上的陆司宴？！

不论是哪一种，对方掌握的信息，都已经足够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会是陆司宴……“

许知夏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瞳孔剧烈收缩。

活阎王如果查到了这种铁证，她早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