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十点。
他推开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其实屋里根本没人,吴梦和何薇薇都还没回来。
他按下墙上的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身体的疼痛开始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左肩的钢管伤、右肩的木棍伤、后背的链条抽痕、腰侧被西瓜刀划开的口子,此刻每一处伤口都在争先恐后地提醒他,今晚不会很好受。
陈龙咬着牙把门关上,踉跄着走进吴梦的房间。
他记得吴梦的床头柜抽屉里有一个小药箱,里面装着一些常用药和纱布之类的东西。
他拉开抽屉,翻了翻,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塑料小药箱。
打开药箱的搭扣,里面零零碎碎地放着一些东西。
几板感冒胶囊,半瓶红花油,一卷医用胶布,一把剪刀,还有一个棕色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暗红色的液体。
看了看包装贴纸上写着“碘伏”两个字。
陈龙在老家的时候用过这东西,消毒用的,涂在伤口上会疼,但总比感染强。
他在药箱底下又翻出了一包还没拆封的卫生棉,抽了两片出来。
卫生棉的吸水性好,又干净,暂时当纱布用正合适。
陈龙脱下身上那件已经被血和汗浸透的浅蓝色t恤,站在吴梦梳妆台的那面小圆镜前,侧着身子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躯体,左肩和右肩各有一片淤青,肿得老高,呈现出青紫色,像两块巨大的胎记。
后背上有一条从右肩胛斜向左腰的红色鞭痕,皮肉翻开了一些,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血已经干涸了,但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
腰侧那道被西瓜刀划开的伤口最长,足足有十公分,所幸不深,只是皮外伤,血已经自己止住了。
陈龙拧开碘伏的瓶盖,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他把碘伏倒在一块卫生棉上,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白色的棉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沾满碘伏的卫生棉按在了腰侧的伤口上。
“嘶!”
陈龙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碘伏渗入伤口的那种刺痛,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细针在他皮肉里搅动,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但他没有喊出声。
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擦拭伤口,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清理干净。
擦完腰侧的,又换了一块卫生棉,倒上碘伏,按在后背的鞭痕上。
这一下更疼。
后背的伤口面积大,碘伏一上去就像火烧一样,疼得陈龙浑身发抖,手撑在梳妆台上,指甲嵌进了桌面上的木纹缝隙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那阵剧痛过去之后,才继续擦。
左肩、右肩,每一处伤口都仔细消毒了一遍。
碘伏用掉了小半瓶,卫生棉用了好几片,梳妆台上摆满了沾着血迹和碘伏的棉片,看起来像一个小型战地医院的临时处置台。
消毒完之后,陈龙用干净的卫生棉敷在伤口上,然后找来一件旧t恤,撕成布条,把卫生棉缠紧固定在伤口处。
他笨拙地用牙咬着布条的一端,另一只手打结,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所有伤口包扎好。
忙完这一切,陈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缠着布条的年轻人,苦笑了一下。
三叔公要是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会说:“练武之人,以寡敌众乃常事,但受伤就是学艺不精,回去加练五百个俯卧撑。”
陈龙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长袖的深色衬衫,是吴梦前阵子在夜市给他买的,他一直没舍得穿。
他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动作慢得像放慢动作电影,生怕牵动伤口。
衬衫的布料摩擦着缠在身上的布条,有些痒,但至少把那些裹伤的痕迹都遮住了。
他在镜子前转了转身,确认看不出什么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他收拾完梳妆台上的杂物,刚走出房间,想躺到沙发上休息一下,门口就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陈龙赶紧坐直身体,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随手翻了两页。
门开了,吴梦和何薇薇走了进来。
吴梦今天穿的是那件她最常穿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