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是秦氏集团的少东家,你应该听说过吧?人家可是正经的海归精英,不像某些人,一辈子窝在这种小公司里混日子。”
陆原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林婉儿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皱了皱眉,似乎想再加点什么刺激他的话,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对了,我就不请你喝喜酒了――毕竟,咸鱼不配坐在婚宴桌上。”
说完,她踩下油门,保时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扬长而去。
陆原站在原地,看着白色卡宴汇入车流,渐渐消失在路口。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箱,又看了看那盆快死的绿萝。
“咸鱼不配坐在婚宴桌上……”
他自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
“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他抱着纸箱走到公交站台,等了大概十分钟,公交车来了。上车,刷卡,在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纸箱放在腿上,绿萝的叶子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海城的下午,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化,新的高楼拔地而起,旧的店铺关门歇业,有人发财,有人破产,有人升职,有人被裁。
陆原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到了租的房子楼下,他上楼,开门,把纸箱往墙角一放。那盆绿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到了窗台上,浇了点水。
然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安静。
很安静。
手机没有任何消息。以前的工作群应该已经把他踢出去了,剩下的群要么是广告群,要么是死群,一天到晚没人说话。
他拿起手机,打开招聘软件,随手搜了一下“运营”两个字。跳出来一堆岗位,薪资从三千到一万不等,工作要求五花八门。
他随便投了三份简历。
都是那种“工作内容:无;要求:无;薪资:面议”的神仙岗位――大概率是骗子,但万一呢?
投完之后,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
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林婉儿那句话,好像有点道理。
咸鱼不配坐在婚宴桌上。
但如果咸鱼翻身了呢?
“不行不行。”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陆原,你要稳住。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什么都不干。你不能因为前女友一句话就去奋斗,那也太掉价了。”
他重新闭上眼。
这次睡了大概十分钟。
手机响了。
他摸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归属地:海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请问是陆原先生吗?”对面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大概七八十岁,但中气很足。
“是我,你谁?”
“我叫沈万山。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今天下午救了我一命。我想当面感谢你。”
陆原愣了一下。
救了他一命?
他今天下午唯一做过的事就是在人事部签了一份离职协议,然后回家睡觉。什么时候救人了?
“你打错了吧?”
“没有错。”老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今天下午三点五十分,是不是在天盛集团人事部签了一份离职协议?”
“……是啊。”
“那就对了。你在那份协议上签的字,让我看清了一个人的真面目。那个人想害我已经很久了,是你帮我揪出了他。”
陆原:???
他完全听不懂这个老头在说什么。
“总之,明天上午十点,天盛大厦顶楼,我的办公室。我们见一面。”老人说完,也不等他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陆原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反应过来。
天盛大厦顶楼?
那不是天盛集团总部吗?他两个小时前刚从那里出来。
这个沈万山是谁?为什么要见他?
最关键的是――他到底什么时候救了人?
想了半天,没想通。
陆原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了个身。
“算了,明天再说。反正我也不打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