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扬起头颅,堪堪望进对面的眸子。她在赌。
赌一个念及旧情。
赌一个……恻隐之心。
“掌门!”
脸生的弟子从山门口小跑着下来。看看她,看看自家掌门,又忍不住再看看她。以手覆脸,向沈墨痕低声耳语了几句。
眼见沈墨痕眉头愈发紧皱,随即腕间翻转,惊鸿归位。
他两指并拢在她左肩封住出血的穴位,语气生硬:“把她带回本座住处。”
瞧着玄色大氅翻滚消失在山门之后,梁昭重重叹出一口气。
她还活着,他没拒绝。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劫后余生的情绪太强烈。
以至于梁昭随着小弟子走进室内,竟然有片刻的恍惚。
沈墨痕是说把人带回他住处吧。破败的房顶,昏暗的光线,还有桌椅上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天枢掌门住地牢里?
梁昭转过身来还未开口,就看到被房门隔绝在外的最后一缕斜阳。
她双手环臂,绕着不大的屋子缓慢踱步。空气中除了经年的尘埃,还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什么意思,小弟子阳奉阴违。
“道友!这是哪儿啊,道友是不是带错路了?”
意料之中地没有回应。
她正思忖着,耳畔突然传来慵懒的声音:“你再喊大声一点,我这儿梅花都被你震掉了。”
梁昭毫不惊讶,只是抬手轻碰耳廓:“是你么?猜猜我在哪里。”
针落可闻的室内,年轻的梁昭打了个哈欠:“总不能又被扔出天枢了吧。”
“我在回春堂。”此刻的梁昭低声道。
“怎么在玉尘长老那里,你不是去找我师弟的么?”
她冷笑一声:“我就说这几个长老都有问题。你那好师弟,怕是都不知道他师姐这会儿在哪里。”
――――
保安弟子:这里是天枢,谁在打电话?
沈墨痕:这里是天枢,谁在不听话?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