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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朝堂新局(1 / 2)

谷大用被判处凌迟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将整座城池裹进一片茫茫的白色中,屋顶、树梢、街道,全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菜市口搭起了刑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连附近茶楼的二楼雅间都挤满了看客。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嗟叹落泪,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念念有词。

谷大用被押上刑台时,已经瘦得脱了相,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成一团,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老鹞鹰。他的嘴被木核堵着,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睛还在转动,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在找谁。也许是在找他的家人,也许是在找他的党羽,也许只是在找一张能让他死得明白一些的脸。

行刑后,他的家产被抄没,九族被株连,党羽或杀或流放,阉党势力彻底覆灭。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太监们,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被流放到了岭南,有的在押解途中就病死了。朝堂上为之一空,空缺的职位像秋天落叶后的枝丫,光秃秃地露在那里,等着人来填补。

朝堂上的格局彻底变了。阉党倒了,清流一党独大。徐阶作为清流的领袖,顺理成章地成了朝堂上最有话语权的人。他门生遍布六部,势力盘根错节,连皇上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陈彦允作为徐阶最得力的盟友,地位水涨船高。他不仅追捕谷大用有功,还在阉党倒台后接手了刑部的事务,清理积压的案件、整顿混乱的吏治,将大半个刑部都握在了手中。太子太傅的头衔虽然是个虚职,但加上刑部的事务,他已经从一个内阁大臣变成了手握实权的朝堂重臣。

但权力的增长也意味着敌人的增多。那些眼红的人开始在暗中活动,像暗处的虫子,啃噬着大树的根基。

这一夜,陈彦允从内阁回来,面色比平时沉了几分。顾锦朝注意到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眉心的皱纹比平时深了一些,虽然换了常服洗了手,周身还带着一股墨汁和炭火混合的气息。他在书房坐下,接过顾锦朝递来的茶盏,没有喝,握在手里,看着茶汤中自已的倒影,沉默了片刻。

“谷大用虽然倒了,但朝堂上的水更深了。”他放下茶盏,“徐阶的门生遍布六部,我作为他的盟友,在外人看来已经是清流一党的核心人物。那些人动不了徐阶,就会来动我。今天已经有人在都察院递了折子,弹劾我‘居功自傲、结党营私’。折子被徐阶压了下来,但这只是个开始。”

顾锦朝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三爷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敌人,不是阉党,而是自已人?”

陈彦允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赞许,也有一丝无奈。“自已人有时候比敌人更难对付。敌人动手,你知道他在哪里;自已人动手,你连刀从哪个方向来都不知道。”

“树大招风。谷大用倒了,三爷的功劳太大了,大到让人眼红。徐阶是清流领袖,三爷是他的左膀右臂,外人自然会觉得三爷是徐阶的人。”陈彦允点了点头,“不止如此。徐阶门下的人也在盯着我。他们觉得我是靠徐阶才走到今天的,觉得我占了他们的位置,抢了他们的功劳。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徐阶,有人想借徐阶的手除掉我。”

顾锦朝沉默了片刻。“三爷小心便是。那些人找不到三爷的把柄,自然会消停。”

陈彦允看着她,目光深沉。“我的把柄,不是没有。”

顾锦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什么?”

陈彦允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茶盏,看着她的眼睛。烛火映在他的瞳孔中,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照得透亮了一瞬。

“你。”

顾锦朝一愣。她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与他的目光交汇。她看到了他眼底的认真,不是玩笑,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坦诚。他是说,她是他最大的软肋。他的敌人动不了他,就会动她。他们会查她的底细,挖她的过去,用她来威胁他,用她来毁掉他。她不是他的把柄,她是他的命门。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屋顶、树梢、廊下,将整个世界裹进一片寂静之中。

陈彦允说:“如果有人要对陈家不利,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你。”

他的语气很淡,但顾锦朝知道他不是在吓唬她。她说:“那就让他们来。我不怕。”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桌案上,钉进了书房的地砖里,钉进了他的心里。烛火映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平静如常,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陈彦允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不再冰凉。他握得很紧,像是在握一件随时会被人夺走的珍宝。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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