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啷—!”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属坠地声。
那杆曾跟随鬼神吕布纵横天下,又在吕玲绮手中饮血无数的方天画戟,就这么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了冰冷的土地上。
尘埃,无声扬起。
一个神话,就此终结。
吕玲绮身上那股滔天的疯狂与决绝,被瞬间抽空,泄了个干干净净。
双膝一软。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了江源面前。
那张沾染着血与土的绝美脸庞上,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空洞。
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招式上,不是输在武艺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的。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手无缚鸡之力,连站都站不稳,摔跤的姿势比村口的二傻子还难看。
可他,却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碾成了齑粉。
她那建立在“天下法已乱。你被我第一招的‘侥幸’乱了心神,只想用更复杂的招式来证明自己。招式越繁复,心,就越乱。一个心乱的人,挥出的网,又怎么可能天衣无缝?”
“所以,那一招,是困兽之斗,看似凶险,实则外强中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吕玲绮那张惨白的脸上。
“至于你的第三招……”
江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怜悯。
“那是无根之悲。看似决绝,看似要与我同归于尽,可你的戟,在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犹豫了。”
“因为你的道心,已经被我前面两句话,彻底击溃。”
“你,已经没了杀心。”
江源一字一句,如重锤,狠狠砸在吕玲绮那颗破碎的心上。
“吕玲绮,你记住。”
“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你手中那杆天下无双的兵器。”
“而是……”
“握着兵器,也驱动着兵器的那颗心!”
吕玲绮如醍醐灌顶!
她猛地抬起头!
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江源鬓角那缕刺眼的雪白长发上!
那不是天生的!
那是……
刚才!
就在刚才,为了接她这三招,才变成这样的!
他……
他为了点化我这个素不相识之人,不惜……不惜耗费自己的寿元?!
这一刻,吕玲绮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甘,最后的一点怨愤,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山崩海啸的震撼!是彻骨的敬畏!
原来……
他不是在戏耍我!
他不是在羞辱我!
他是在……
教我!
他用自己的命,在给我这个迷途的孤女,指一条路!
想通了这一点,吕玲绮的眼眶,瞬间红了。
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看着江源,看着这个仿佛能洞悉天地万物的男人。
她缓缓地,深深地,将自己的额头,叩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这一次,不是因为战败。
而是,心悦诚服!
是弟子,对传道受业恩师的,至高敬意!
“咚!”
一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
“学生……吕玲绮……”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然!
“愿追随老师!”
她再次抬起头,泪眼婆娑,眼中却燃烧起一簇全新的火焰!
“请老师……为我这杆方天画戟,寻一个‘道’!”
“咚!”
又是一个响头!
“好!好啊!!!”
郭嘉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得一蹦三尺高,眼泪鼻涕一大把,哪还有半点名士风范!
“王牌!我们稷下学宫,终于有了一张真正的王牌!”
“无敌铁骑的统帅!有了!有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拉着徐庶又蹦又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