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来，把花束放在面前的地上，登山杖靠在腿边，安安静静地坐着。

一个年轻漂亮的小瞎子，坐在闹市卖花，还挺稀罕。

有人停下来，蹲下看了看，掏钱买了一朵。

十块钱，不多，但黎菀菀把钱攥在手心里，觉得踏实。

照顾生意的大部分都是年轻女孩，她就弯起嘴角笑笑，乖乖巧巧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卖不卖的完都没事，反正她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坐了没多久，一阵脚步声停在面前。

“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

来人声音粗粝，语气凶悍。

黎菀菀抬起头，小心翼翼道：“这里不可以摆吗？”

“可以，”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交摊位费就行。”

“在这里摆摊也需要吗？”

“当然，不然随随便便都能来摆，这里跟菜市场有什么区别？”

黎菀菀皱了皱眉，她口袋里就剩一百块了。

“能不能宽容一下？我卖完了就走，也不占什么地方。”

“不行。”男人没商量，语气硬邦邦的，“不给钱就赶紧走。”

黎菀菀沉默了两秒。

“……好吧，需要多少钱呢？”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施舍。

“看你是残疾人，给你打个折，摊位费五十。”

黎菀菀闷闷不乐。

五十都可以买五朵扭扭棒玫瑰花了。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折了两折的纸币，指腹捻了捻，确认是一百块。

然后依依不舍地递过去。

男人手指粗糙，指甲里嵌着黑泥，接过钱的时候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等着。”他说。

她听见他翻口袋的声音，oo的。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币被塞进她手里。

“给，找你五十。”

黎菀菀捏住那张纸，指腹从边缘摸到中间，突然停住了。

“这不是五十，这是十块。”她着急道。

男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屑，“你一个瞎子，知道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