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月也被送往了最近的军区医院。
准备做取弹手术。
这个手术对80年代的技术基础和医疗条件来说,算得上是大型手术。
京城总军区医院的外科医生,让谢中铭手术前签字。
“谢团长,你是乔同志的家属吗?手术有风险,需要您签个字。”
谢中铭接过纸笔。
攥着钢笔的手,忍不住颤抖。
“我不是乔星月的家属,但我是她这次执行任务的领导,我可以替家属签字。”
“大夫,有什么风险?”
对方是个瘦瘦的中年男大夫,“子弹差点就击中肺叶了,术中可能因为血管损伤,导致大出血,不过我们会尽力的。”
谢中铭的手,从来没有抖得这般厉害。
连旁边的手下,也看见了他签字时颤抖的手。
以及那歪歪扭扭的签名。
随即,握住做手术的大夫的手,“大夫,拜托您了!”
对方点头。
他握着对方的手不松手,又重复了一遍,“拜托!”
这些手下们,还没见过他们老大,如此刻这般紧张。
手在抖。
声音也克制不住,微微颤抖。
又缝手术时间,是半夜三更。
随同的几个手下已经去招待所休息了。
只留下谢中铭和江北松,守在手术室外。
江北松是江北杨的弟弟,在谢中铭的手上当了一个排长。
他和江北杨一样,和谢中铭从小一起长大,是很好的兄弟。
“中铭哥,乔大夫这次恐怕很危险。你到现在能看清自己的真心了吗?”
乔星月和谢中铭的事情,江北杨跟江北松说过了。
江北松也发现,这一路上,谢中铭对乔星月格外关照。
看乔星月的眼神,也格外柔软。
见他沉默不答,江北松直中要害,“中铭哥,胖丫作风有问题,就算她失踪了,你向上级打离婚报告,一样能获得批准。”
“……”男人挺拔的身姿站在手术室前。
他沉默不答。
怀里抱着从乔星月身前扯出来的那件棉服。
棉服上还有乔星月身上的肥皂香味。
他用力攥紧,指间是克制到极致的颤抖。
“中铭哥,明天和意外不知道谁会先到来。”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如果这次乔大夫出了什么事,你不面对自己的真心的话,恐怕……”
男人坚定地斩断,“她不会有事!”
……
万幸的是,几个小时后,乔星月手术成功。
天也亮了。
术后的乔星月转到了普通病房。
谢中铭不眨一眼地守在病床前。
江北松去招待所睡了两个小时后,过来替他,“中铭哥,你去招待所睡一觉,哪怕眯两个小时也好。乔大夫这里我守着。”
“不用。”谢中铭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乔星月手术后,那张血色苍白的脸蛋上。
一刻未挪。
江北松又劝了好一会儿。
他态度不改。
江北松只好依他。
又去给他买了早餐。
那买来的大肉包子,他也一口不动。
江北松摇摇头。
果然是如他哥江北杨说的一样,这是对乔大夫动情了?
可惜他们中间还夹着一个胖丫。
堪忧呀!
大约半晌午的时候,乔星月醒了。
睁开眼,是谢中铭结实的胸膛,近在眼前。
唇间有湿嗒嗒的水润感。
是谢中铭拿着棉签,蘸了水,在她唇间涂抹着。
见她醒了,他紧崩的额角有了松动。
随即,解释,“医生说你打了全身麻醉,术后2-6小时不能进水。怕你嘴唇干,我拿棉签蘸水给你润一润。”
乔星月眨眨眼,露出干脆的微笑,“谢谢!”
“你可能还要住院两三天。其他的同事已经坐上返回锦城的火车了。”
“我留下来照顾你。”
乔星月干脆道,“我没事的,这里还有医生护士,你要是有紧急任务,你先回锦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