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只是口型。
兄长当年走的时候,带着一点盘缠,带着那件她做的蝉哨。
他不是游医,他是从来没有悬壶的人,只是曾为了给她治病读过医书,学过几手,出来行走江湖的时候在靠这个糊口吗?
苏温栀把眼睛闭上,避免眼泪流出来。
"你说的那个消息,"她重新抬起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帮我散出去。"
"好。"乌苏点头。
"韩家和官府的动静,随时传。"
"好。"
"药,我来看。"苏温栀站起来,"带我去。"
乌苏撑着木杖站起来,在前头引路。
苏温栀跟在他身后,走出帐子。
外头的天还是灰的,风从矮丘那边过来,带着一点湿气。
她走着,把那枚蝉哨隔着衣料摸了一下,摸到了,手停在那里。
她把这四个字又压了一遍,压进那块石头底下,和其他的东西一起压着。
那四个字像是钉进去的,还是能感觉到它们在那里,在那块石头底下,一直在。
她把手放开,重新迈步。
等进了岳州,再说。
进了岳州,什么都会知道的。
霜角部的病人住在营地东侧,七八个人挤在一间帐子里,地上铺着草席,人躺着,咳声断断续续。
苏温栀在帐门口站了一下,把里头扫了一眼。
重新迈步进去,蹲在最近的一个人旁边,伸手搭脉。
开始看诊。
手很稳,眼神更稳,一个接一个。
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个妇人,年纪很大,腿脚不好,蜷在草席上,没有在咳,只是盯着帐顶,眼神空洞。
苏温栀看了她一眼,转向下一个病人。
等她把所有人都看完,站起身,乌苏已经在帐门口等了。
"那个老妇人,"苏温栀问,"什么病?"
"不是病。"乌苏沉默了片刻,"是心病,治不了。"
苏温栀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往外走去。
但她把那个老妇人的脸,深深记入了脑海中。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