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闭关的那些夜,雷声大,她就把蝉哨捏在手里,心里想着兄长有没有害怕。
再后来,老掌柜在那条暗巷里说,北门那棵树,一个游医,手里攥着一个哨子。
车厢里很暗,豆蔻点了一盏小灯,火苗在颠簸里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随着车身一起摇。
雷又响了,这回近了。
马打了个响鼻,车速慢了一拍,随即重新稳下来。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鸟叫。
不是寻常的鸟。
声音低沉,带着回响,像是有人在用什么器具模仿,又像是真的有这样一种鸟,嗓子生来就是这个调子。
苏温栀的手顿了一下。
豆蔻也听见了,抬起头,往窗外看。
"什么鸟?"她压低声音。
苏温栀没有回答。
她把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沈归骑马跟在车旁,她看过去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没有拔出来,就那么按着,姿势很轻,像是随手搭上去的,但苏温栀知道那不是随手。
那叫声又来了一声,方向变了,换到了左边。
然后是右边。
然后是正前方。
三个方向。
苏温栀把车帘放下来,重新靠回车壁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点烫意压下去。
鸦羽部的暗哨。
老掌柜说过,这支部落守着苦藤林,外人进来,他们第一时间就会知道,不是因为眼尖,是因为林子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哨位,用鸟叫传信,三声定位,五声收网。
刚才是三声。
还没到收网。
苏温栀把这个算了一遍,稍稍松了口气。
"豆蔻,"她声音平静,"把那个小匣子拿出来,放到手边。"
豆蔻知道那个匣子装着什么,没有多问,弯腰从座位底下摸出来,放到膝上,盖子扣着,手按着。
车厢外,雨声更大了。
那种鸟叫声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苏温栀闭上眼睛,把那枚蝉哨握在掌心。
心跳很稳。
鸦羽部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他们要钱,给钱,要药,给药,若是什么都不要,只想动手,那就让沈归去谈。
刀的用处,就在这里。
她现在能做的,是把这口气撑住,把脑子撑清醒,别在还没进岳州之前就先倒下去。
燃犀散的药效还在,胸口那团火压着,没有蔓延。
她就靠着这点,一天一天地往前挨。
前面还有路要走,还有事要做,还有人要带回来。
鸦羽部算什么。
苦藤林算什么。
来都来了。
车轮碾着泥地往前,雨打在车顶上,一直没停。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