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逝去的时光。
他翻出一张黑白照片,是母亲年轻时拍的。母亲站在黄河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被风吹起来,笑得很好看。那时候母亲才二十多岁,刚嫁给父亲不久。
“妈年轻时真好看。”河生把照片递给林雨燕。
“你像你妈。”林雨燕接过照片看了看,“眼睛像,眉毛也像。”
“性格也像。”河生说,“不爱说话,心里有数。”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放回相册。那本相册是陈江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封面是暗红色的绒面,摸着很舒服。在最后一页,他夹了一张他最近写的毛笔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窗外的小雨一直没有停。
十六
清明后的第一个周末,陈江带着苏敏去看了房子。他们看了好几处,浦东的、闵行的、宝山的,新房、二手房都看。最后看中了一套闵行的二手房,两室一厅,七十多平方,房龄十几年,但小区环境不错,离地铁站不远,走路差不多一刻钟。首付要一百多万,陈江和苏敏凑了凑,还差一截。
林雨燕知道后,把家里的存折翻出来,拉着河生算了半天。“咱家有多少积蓄?能不能帮他们凑点?”
河生把存折上的数字看了又看。“够。”
“够多少?”
“够一半。”
林雨燕沉默了一会儿。“那咱俩以后呢?”
“该吃吃,该喝喝。”河生把存折合上,“儿子结婚是大事。咱们攒了一辈子钱,不就是为了这时候?你留着下崽?”
“什么下崽?”
“存折又不会下蛋。”河生站起来,“我去跟江江说。”
陈江不肯要。“爸,这是您和妈的养老钱,我不能拿。”
“什么养老?我和你妈有退休金,看病有医保,花不到什么钱。你先把房子买了,安定下来,赶紧结婚。趁我和你妈还动得了,能帮你带带孩子。”
陈江的眼眶红了。
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以后你有了孩子,多带回来看看我们就行。”
陈江把钱收下了,当着父母的面,给苏敏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苏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我们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十七
三月将尽,河生的回忆录再版了。出版社加印了一万册,编辑打电话来说,读者反响很好,很多学校把这本书列为推荐读物。还有几个单位请河生去做讲座,他都推了。
林雨燕说他:“人家请你,你就去呗。不是喜欢讲吗?”
“我喜欢讲航母,不是讲自己。”河生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人家让我去讲自己的故事,我不自在。”
“那你的书不也是写自己的故事?”
“写是写,讲是讲。”河生把报纸翻过一页,“写的时候是一个人,不怕丢人。讲的时候是面对一群人,一张张嘴看着你,万一讲错了,下去还得了?”
“你一个造航母的,怕什么讲错?”
“术业有专攻。”河生把报纸放下,“造航母我内行,讲自己我外行。”
林雨燕笑了。“你就是不愿意抛头露面。以前在单位开会发,你也是能推就推。”
“在自己人面前讲,不怕。在外人面前讲,浑身不自在。”
十八
月底,陈江和苏敏去领了结婚证。没有办仪式,只是两个人去了民政局,拍了几张照片,领了两个红本本。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饭。苏敏的父母也从苏州赶来了。
河生举起酒杯。“来,干杯。今天是江江和苏敏大喜的日子,我们没有办仪式,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他看着儿子,看着苏敏,“江江,你大了,成家了。以后不再是一个人,要对苏敏好,对家庭负责。工作再忙,不能不顾家。你爸爸以前就是太不顾家,你妈没少受委屈。”
林雨燕的眼眶红了,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说这些干什么?”
“让他听着。”河生没有停下来,“苏敏是个好姑娘,你要珍惜。有什么矛盾,坐下来慢慢说,不要吵。吵解决不了问题,沟通才能。”
陈江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苏敏的眼眶也红了。“叔叔,谢谢您。我会好好跟陈江过日子的。”
“叫爸。”河生说。
苏敏愣了一下。陈江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叫吧。”
苏敏低下头,声音很轻。“爸。”
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