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书,献给您。”
河生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看。陈江写得很用心,细节很丰富,语很生动。他写到了德顺爷,写到了母亲,写到了大哥,写到了林雨燕,写到了陈溪,写到了每一个帮助过他的人。
“爸,您觉得怎么样?”陈江问。
“写得好。”河生擦了擦眼泪,“很好。你写得比卫国好,卫国光写我,你写出了我身边的人。”
“那您喜欢吗?”
“喜欢。”河生说,“谢谢你,儿子。”
“不谢。应该的。”
十六
12月31日,一年的最后一天。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光秃秃的,墙角那棵石榴树也光秃秃的。一年又要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2024年12月31日,退休一年零六个月了。书出来了,第六艘航母预研了,儿子出书了,女儿考了全班第五。这一年,有失去,也有得到。这就是人生。”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前。远处的黄浦江在暮色中闪着碎金般的光,汽笛声悠长而低沉,像是这一年的回响。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东方明珠塔亮起了灯光,一圈一圈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轻轻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来,像黄河的水声,像母亲的低语,像德顺爷在船头哼唱的号子。德顺爷说过,铜铃的声音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比黄河还远,比大海还远。他想,这声音能传到大洋彼岸的陈江的书架上,传到周老师安眠的墓地,传到那棵枣树的根须里。
远处,黄河在夜色中流淌,奔流到海,不复回头。
而他,也会继续往前走。走到明年春天,走到第六艘航母开工,走到女儿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走到儿子结婚的那一天,走到那棵枣树再结新果。前面还有很多日子,还有很多个季节,无论走多远,他的心都没有离开过黄河。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