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六月,河生接到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去北京参加一个高层会议。
会议的主题是“中国海洋战略与航母发展”,参会的有军方领导、政府官员、专家学者。河生作为航母设计的专家,受邀发。
“河生,这个会很重要。”林上校说,“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
河生花了一周时间准备发稿。他查阅了大量资料,分析了国际形势,结合自己的经验,写了一篇五千字的发稿。
会议在京西宾馆举行。河生走进会场时,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有他认识的将军,有他敬仰的学者,有他合作过的官员。他有些紧张,但很快平静下来。
轮到他发时,他走上讲台,看着台下的人们。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大家好。我是陈河生,来自某研究所,从事航母设计工作。”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我想谈谈中国航母发展的几个问题。”
他讲了二十分钟,从航母的战略意义讲到技术发展,从。领导握着他的手说:“小陈,辛苦了。国家感谢你。”
“谢谢领导。”河生说。
台下响起了掌声。河生鞠了一躬,走下台。他坐在座位上,看着手里的证书,想起了母亲。母亲说过,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要对得起地里的墒情。他觉得,他对得起。
颁奖仪式结束后,河生给林雨燕打电话。“雨燕,我得奖了。”
“真的?什么奖?”
“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
“太好了!”林雨燕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我为你骄傲。”
“谢谢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二十七
十月,河生四十岁了。
生日那天,林雨燕给他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派对。方卫国一家也来了,还有几个同事。陈江和陈溪给他画了一幅画,画面上是一艘航母,上面写着“祝爸爸生日快乐”。
“爸爸,生日快乐。”陈江说。
“爸爸,生日快乐。”陈溪说。
河生看着他们,眼眶湿了。“谢谢你们。”
方卫国送了他一份礼物――一本相册,记录了他们三十年的友谊。从高中时的黑白照片,到大学时的彩色照片,到工作后的数码照片,一张一张,记录着他们从少年到中年的变化。
“卫国,谢谢你。”河生说。
“谢什么,应该的。”方卫国说,“三十年,不容易。”
“是啊,三十年。”
两人拥抱了一下,像少年时那样。
林雨燕做了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四根蜡烛,代表四十岁。河生吹灭蜡烛,许了一个愿望。
“许了什么愿?”林雨燕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林雨燕笑了,没有追问。
二十八
十一月,河生回了一趟河南。
他要去小浪底水库祭祖。母亲和父亲的坟都在那里,外婆的坟也在那里。他想去看看他们。
大哥开车带他去。车沿着黄河大堤走,两岸的风景很熟悉,但又很陌生。熟悉的是黄河,是邙山,是那些村庄和田野。陌生的是,一切都变了,变得不认识了。
“哥,你还记得咱们村在哪儿吗?”河生问。
“记得。”大哥说,“就在那下面。”
他指了指水库。水库的水很蓝,很平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远处,几艘渔船在撒网,渔民们的歌声随风飘来。
“德顺爷的船呢?”河生问。
“早没了。”大哥说,“水库修好后,船就没了。”
河生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德顺爷,想起他的船,想起他的铜铃。德顺爷说过,黄河的水,流到哪儿,都是黄河的水。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铜铃还在,这是他最珍贵的信物。
车停在山脚下。河生和大哥沿着山路往上走,走了半个小时,到了墓地。母亲的坟在中间,父亲的坟在左边,外婆的坟在右边。三座坟并排而立,面向黄河。
河生跪在坟前,点燃纸钱和香。火苗在风中跳跃,纸灰飞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妈,爸,外婆,我来看你们了。”他在心里说,“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他没有说出口,但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大哥也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