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阳宫的院子里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太子坐在轮椅上被随从推着出来时,燕筝还在赏雪。
“殿下。”
宫人行礼,燕筝也跟着转眸,冲太子一笑,“殿下。”
她今日心情不错,笑容明媚灿烂。
太子在屋内闷了这些时日,今日出门,也觉得心中宽阔许多,看燕筝的眼神愈发柔和。
“筝筝。”太子的视线落在院中,“怎的只堆了一个雪人?”
往年,燕筝都是堆两个的。
一个他,一个她,依偎在一起。
今年不一样。
这样的改变,很难不让太子多想。
尤其是最近。
江芷晴日日亲手熬了药膳送来,姜盈盈虽然听了他的话,没再来少阳宫,但也隔三差五的让人送东西给他。
相比之下,燕筝如今对他的态度,可以称得上冷淡。
就连刚刚那样灿烂明媚的笑容,太子都觉得好似许久没见到。
燕筝道:“殿下,臣妾身子不便,今年没堆雪人。”
但是她让宫人堆的。
太子自然听得出来,燕筝话里的推诿之意。
他抬了抬手,示意岁从动等人退下,他有话想单独跟燕筝说。
仔细想想,他已经好几日没与燕筝单独相处了。
毕竟每日用膳时,江芷晴都在。
用完膳后,燕筝便与江芷晴一道离开,有些话他倒是想说,但燕筝都没给他机会。
随从退下。
太子才看向燕筝,道:“筝筝,你最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又来了。
燕筝现在听到太子说这样的话,心里的第一反应是烦。
没完没了吗?
这样的话,太子已经说过好多次。
燕筝垂眸,掩去眼底的厌恶,“殿下,究竟是我变了,还是殿下看我的眼光变了?”
太子明明在心里已经疏远了她,甚至忌惮她防备她,前世还算计她杀害她。
却还一直要求,她将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如此的,既要又要,不知廉耻!
“筝筝。”太子心里轻轻叹息一声,道:“从前的你,不会与孤说这样的话。”
燕筝沉默了一瞬,看着太子道:“殿下想说什么?”
与其虚与委蛇,不如开门见山。
反正她从来更擅长直来直往。
太子都被问的愣了一下,这会儿的燕筝……又是他熟悉的那个燕筝。
太子很快便定了神。
他低声道:“筝筝,孤知道,这些时日的事……委屈了你和咱们的孩子。”
“但孤也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有下次。”
“在孤心里,你和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这就是太子要让随从们都退下的原因,这些话……有外人在,他说不出口。
当然,太子如今已经完全忘记了,回到京城之前,在边关的那几年,他没少说这样的话。
他性子虽冷了些,但在燕筝面前从来都会表达。
这也是他能抱得美人归的原因之一。
燕筝听到太子的承诺,就跟听到太子放了个屁一样,内心毫无波澜,还觉得有点恶心。
“筝筝。”
太子拉住燕筝的手,“你信孤。”
信个屁。
燕筝心里耻笑。
她此刻只在想,太子如今这般耐着性子哄她,到底是因为在意她,不想让她生气。
还是因为……她姓燕?
“殿下。”燕筝挣开太子的手,退后半步道:“您身上的味道,有些熏人。”
“我怀了身孕,闻不得这些味道,闻着只觉恶心。我先回去休息了。”
“风雪大了,殿下也注意身子,早些回去休息。”
燕筝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她现在看着太子与她虚与委蛇就觉得恶心,索性也想明白了。
她姓燕。
太子因为这一点,对她已经心生防备,在太子和皇后眼里,她不管怎么做,都有错。
既然如此,她还收敛什么?
就如前世一般,她与太子闹些脾气,甚至将太子关在少阳宫外,太子会做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