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是隔三岔五来讨教怎么样?”世和问。
“你有没有和你师父联系?”韩云飞说。
“杨师傅给我回信了,说他的老母亲卧病在床,他要尽孝,弥补以往在外演出时没有照顾母亲的遗憾,要把母亲的后半生的生活达到完美的程度。他要尽孝,宁愿放弃演艺事业,退出山东快书的圈子。”世和说。
“原来是这样,看来,杨师傅想到你已经成才,他才宣布隐退,你就放胆往前走。”韩云飞说。
“多谢栽培,我现在村里练习,如果你有兴趣,又有时间,听我来说说,看有哪些需要改进?”世和说。
“那你说说,说一段就行,我听听。”云飞说。
世和就说了一段《红楼梦》里葫芦庙的那一段,说完,听云飞指点。
“你说的大体没问题,内容都说到了,只是面部表情,需要再训练,表情配合所讲的内容,还要做一些动作。相互配合,相得益彰,目的是让对”云飞说。
“嗯嗯,表情到位,帮助传达内容,这个我没注意,怎样才能达到目的?”世和问。
“可以在镜子面前多练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仔细观察,你的前面就是观众,镜子就是,镜子能真实反映你的表情动作,你练习多了,真正上台表演的时候就没问题。”云飞说。
“这个方法挺好。可以试试。”世和说。
“多看看镜子,多练习,注意表情和动作,这样就可以。”云飞说。
“对,我也觉得要多练习,注意表情,如果有电影,可以多看看,模仿模仿。”世和说。
“你不用模仿别人,要有自己的风格。我想你一定会创新,有自己的特色。我可以当面指导,比电影要强得多。”云飞说。
“是的,模仿别人就像吃别人咀嚼过的馍馍,很恶心,不会有出息。”世和说。
“这个比方很贴切,事实就是这样。大家都喜欢模仿,但一直模仿下去,就是别人的影子,没有自己的风格,肯定没有出息。”云飞说。
世和点点头,告辞,离开云飞家,回到自己家,没有镜子,他就到堰塘边上,看堰塘里的水,对着水面练习,或者用一瓦盆水,当作镜子,照着水面进行练习。
冬雪初霁,刘寨街的戏台上蒙着一层薄霜。
任世和早早候在台下,怀里揣着杨师傅送的鸳鸯板,竹板边缘还残留着杨师傅掌心的温度。
远处传来梆子声,惊飞了檐下觅食的麻雀。
“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杨师傅身着灰布长衫,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迈着四方步走上戏台。
他目光如炬,扫视台下一圈,抬手摘下毡帽,露出锃亮的脑门:“今儿起,教你打鸳鸯板!”
任世和快步上台,双手递上竹板。
杨师傅接过,手腕一抖,竹板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两串灵动的糖葫芦,在冬日的空气中跳跃。
“打鸳鸯板,讲究‘心板合一’。”杨师傅边说边示范,竹板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时而如急雨敲窗,时而如珠落玉盘,“先练‘单点’。”
任世和学着杨师傅的样子,将竹板夹在指间。
可竹板像调皮的泥鳅,刚一发力就滑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台上。
他脸涨得通红,慌忙捡起竹板。杨师傅皱了皱眉:“腕子太僵,使巧劲!”
此后,任世和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练习。
寒风吹得手背生疼,竹板上的冰碴割破了虎口,鲜血渗出来,在竹板上凝成暗红色的斑点。
他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纠正手势,从“单点”到“双点”,再到复杂的“凤凰三点头”。
一日,杨师傅突然让他上台表演。任世和双腿微微发颤,走上戏台。
台下,韩云飞投来鼓励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抖,竹板发出清亮的声响。起初节奏还有些生涩,渐渐的,他沉浸其中,竹板声如行云流水,配合着冬日暖阳,在戏台上流淌。
表演结束,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杨师傅走上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长进。但要记住,鸳鸯板不只是手上功夫,更是说书人的精气神!”
任世和重重点头,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竹板在掌心敲出轻快的节奏。
此刻,他知道,自己正一步步叩响说书艺术的大门。
那年的深冬,鹅毛大雪给郭任庄披上一层厚厚的白纱,凛冽的北风呼啸着,肆意地钻进土坯房的缝隙。
任世和蜷缩在漏风的牛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