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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还是想问话的,但是等真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自己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李艳红端了两杯茶过来,比马德胜缸子里那涮锅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来来来,喝茶喝茶。”
茶盘刚放下,几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一次不是那种怯生生的敲法,是咣咣咣三下,又快又响,像是拿脚踹的。
马德胜叹了口气,这造孽的敲门法,就没有别人。
他站起来去开门,布鞋在地板上蹭出沙沙的声音。
门一开,果然,正是马成站在门口。
此时的马成左手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箱子沉甸甸的,把手勒得紧紧的,把他的手指勒出几道红印子。
“小兔崽子,你报丧呢?”
马德胜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马成龇牙咧嘴的摆了摆手。
“哎,爹,你先让让,我先把东西放下的。”
“哎呀――”
说着,他把箱子换到右手,甩了甩被勒麻了的左手:
“累死我了。”
他迈步进了屋,随手把箱子往沙发上一扔。
那动作跟扔一包垃圾似的,随随便便,漫不经心。
箱子落在沙发上,弹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卡扣松了还是质量不好,就这一下,盖子自己掀开了。
然后箱子里的东西从沙发上滚下来,洒了一地。
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从箱子里涌出来,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地了一地。
蓝灰色的票子在暗红色的地板上铺开,铺成一片蓝灰色的海洋。有的滚到茶几底下,有的滚到电视机柜旁边,有的滚到陆高升脚边,挨着他那双磨白了边的解放鞋。
客厅里安静了。
李艳红手里的瓜子盘歪了,瓜子哗啦啦洒了一茶几,她顾不上捡,两只眼睛瞪着地上那一地的钞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终于憋出了一声。
“成子!”
“你又上哪鬼混去了!”
“没出事吧!”
在老太太朴素的观念里,自己儿子就没有赚钱的本事!
这钱,也肯定不是好道来的!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