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厂长,我这才回来,就听说了你立六千万军令状的事,早上电话打的急,没来得及说。”
“怎么样?有压力吗?要不要帮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采购设备之类的,我这边还有一些关系,总行那边有几个老朋友,虽然不在一个系统了,但面子还是有几分的。”
“要是需要进口设备,外汇结算什么的,我可以帮你递个话,也就能在这方面帮上点边边角角的忙了。”
林默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周航一下:“周行长,那我先谢谢了,您还别说,我还真准备开口跟您说这事呢。”
“电子研究所那边要进口一批仪器,都是国外的牌子,国内的买不到,到时候外汇结算这块,还得麻烦您帮着张罗。”
周航一口答应:“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陶伟在旁边听了,笑着插了一句:“老周,你看看,林厂长对你多好,你这一到市里上任,人家二话不说,直接把新账户开到你那儿去了,还一下子转了七百五十万美元过去。”
“你这下可算是立住脚跟了,市行那些人,还敢小瞧你?”
林默听出了陶伟话里的弦外之音。他放下茶杯,目光在陶伟和周航之间转了一圈,问道:
“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周行长到市里上任,这是被上面刁难了?”
周航还没来得及说话,陶伟已经抢过了话头,带着明显的不平。
“可不是嘛!”
“老周一到市里报到,屁股还没坐热,上面就给他定了指标。”
“一个季度五百万美元的外汇任务!五百万美元啊,一个季度!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去年全区的外汇总额都没这么多!老周在区里干了一年,满打满算也就干了一百多万美元,曙光厂起来之后才冲到上千万。”
“现在倒好,一上来就给他定五百万一个季度,这不是难为人是什么?”
陶伟越说越来气:“后来我才打听明白,老周现在坐的那个位置,本来是总行准备留给自己一个晚辈的。”
“人家在下面熬了好几年,就等着这个坑呢,结果老周借着曙光厂的光,业绩一下子冲上来了,上面一看,这业绩没法压啊,就把他提上来了。”
“那些人心里能痛快吗?明面上不能说什么,就在指标上下刀子,五百万一个季度,完不成就是能力不行,完成了也是应该的,里外不是人。”
林默听完,皱了皱眉。
他转向周航,目光里带着询问:“周行长,陶主任说的都是真的?”
周航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也不全怪人家,我这个位置上来的确实有点快,难免有人不服气。”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平静了一些:“所以我本来打算自己扛的,五百万就五百万,干就完了。”
“我没想给你打电话,不想让你觉得我周航交你这个朋友,就是为了图你的外汇。”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周航放下茶杯,笑着说道:“结果我没想到,我上班第一天,你电话就打过来了,说要把新账户开到我这儿,还说有七百五十万美元要转过来。”
“林厂长,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他没有等林默回答,自己直接说了下去:“我当时就觉得林厂长这个朋友没有白交,太给面子了。”
“结果你这一下子,七百五十万美元砸过来,下午大家看我的眼神就变了,再也没有人说三道四了。”
周航站起来,端起酒杯,双手举着,对着林默,声音郑重而诚恳:“林厂长,我敬你一杯,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
林默也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和周航碰了一下。
“周行长,您这话就见外了。”
林默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在哪放不是放?再说了,您之前在区里也给了曙光厂支持。”
“那百分之三十的外汇留存额度,还是您帮我们争取的,没有您,曙光厂走不到今天,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呢。”
两人一饮而尽。
陶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放下,砸了咂嘴:“行了行了,别搞得跟电视剧似的,坐下坐下,菜都凉了。”
三人重新坐定,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服务员端上了热菜,周航招呼着大家动筷子,林默夹了一块鱼肉,确实鲜嫩,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