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礼不在重,在心意,咱们不是去送礼的,是去感谢的,东西拿得出手就行,别搞得太铺张。”
“好,那就这么定。”
孙德茂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厂长,晚上来家里吃年夜饭,你婶子说了,今天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还有红烧鱼、酱肘子,都是你爱吃的。”
林默想推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腊月二十九开始,厂领导们就给他排了一个值班表。
此值班非彼值班,是吃饭值班。
孙德茂排了除夕,赵德厚排了初一,黄为民排了初二,李援朝排了初三,王建国排了初四,一天一家,排到了初七。
林默一开始是拒绝的。
他是厂长,按道理应该是他请下属吃饭,哪有反过来让下属轮流请他吃的道理?
他推辞了好几次,说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不用麻烦。
但是孙德茂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厂长,过年嘛,食堂不开火,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像什么话?你到我们家里吃,热闹热闹”
赵德厚更直接:“厂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赵德厚?嫌我家的饭菜不好吃?”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默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他只好点头答应,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把他当自己人。
在职务上,他是厂长,是领导,是大家的上司。
但在身份上,在座的有一位算一位,都是他的长辈,年纪最小的孙德茂也比他大二十多岁,赵德厚比他大将近三十岁。
他们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对厂长的尊重,还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行,老孙,晚上我过去。”林默笑着说,“不过你可得和婶子说好了,别做太多,吃不了浪费。”
孙德茂笑呵呵地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默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卷图纸,铺开。
这是他在年前就开始画的一种新的产品方案,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特种钢管的一种升级用法。
图纸上画着一组管子,十几根并排绑在一起。
每根管子都是曙光的特种无缝钢管,内壁刻着膛线,都和之前的产品一模一样。
但把它们绑在一起的结构,就不一样了,管子的后端连着一个共同的击发装置,前面是统一的定向器,整个结构固定在一个可以旋转俯仰的支架上。
产品名称一栏上写着:jg-82型建筑钢管集成支架。
jg,建筑钢管的拼音首字母。
82,今年是1982年。
名字听起来人畜无害,跟军工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他正在画细节图的时候,窗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是孙德茂,从仓库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样子是去检查拜年礼品的存货了。
林默继续低头画图。
过年归过年,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落下。
六千万的军令状立出去了,新产品必须尽快上马。
……
晚上,林默准时出现在孙德茂家门口。
门框上挂了一串红辣椒和一辫子蒜,透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林默敲门,孙婶来开的门,孙婶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一看到林默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孙婶一边说一边把林默往里拉,嗓门大得隔壁都能听到,“老孙!小林到了!你倒是出来接一下啊!”
孙德茂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擀面杖,围裙上全是面粉,笑呵呵地说: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林默,你先坐着,饺子马上好。”
林默换了鞋走进去,屋里暖烘烘的,煤炉子烧得正旺,上面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桌上已经摆了四个凉菜。
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孙婶的手艺。
“婶子,这酱牛肉一看就好吃,您这手艺可以开馆子了。”林默坐下来,笑着夸了一句。
孙婶被夸得眉开眼笑,嘴上却谦虚:“什么手艺不手艺的,就是随便做做,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待会儿走的时候带一块回去,明天早上煮面条放两片,香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