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两步走到孙德茂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老孙,你没诓我们?两百一十万美元?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我们东兴厂最红火的时候,年产值也就四十万美元不到,你们一个月就干了两百多万?你是编的吧?”
黄卫民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撑着桌沿,身子因激动而发抖。
“对,老孙,你说的是真的?”
“两百一十万美元,这在全省军工系统都能排上前五了,你们曙光厂前两个月还是个快倒闭的厂子,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你不会是喝了酒说胡话吧?”
李援朝一巴掌拍在桌上:“老孙,你要是骗我们,以后咱兄弟可没得做了!”
孙德茂看着三位老伙计那震惊的表情,心里那是相当的受用。
他站起来,把赵德厚的手从胳膊上掰开,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郑重而笃定。
“你们以为我老孙说假话?那你们就小看我们曙光厂,小看我们林厂长了。”
他缓缓开口道:“我们林厂长,那是清华毕业的高材生,懂技术懂市场懂管理,几个月就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厂子救活了。”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银行查,去区里问,去市里打听,我们的外汇订单,是实打实的,白纸黑字,谁也造不了假。”
他顿了顿,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现在我们厂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恨不得把机器干得冒烟了。订单排到下个月底,客户还在追加。”
“缺人,缺设备,缺产能。所以才想到你们,才请你们来吃这顿饭,才跟你们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三人面面相觑,又齐刷刷地看着孙德茂。
赵德厚把椅子扶起来坐下,脸色涨得通红,他看了孙德茂好一会儿,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动。
“老孙,我信你,咱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他深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跟我说句实在话我们要是过去,工龄真的原封不动保留?待遇真的跟你们厂一样?”
“一样。”
孙德茂回答得很脆,“林厂长亲口说的,你们的工龄,一分不少,工资待遇,按我们曙光厂的标准来。”
“我们厂发的工资你们看到了,上个月发了,这个月马上又要发全额。”
“而且林厂长说了,下个月不但把以前的欠薪全部补上,还要多发一个月奖金。你们过来,一样享受这个待遇。”
黄卫民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是有些犹豫,但比刚才笃定多了。
“那……设备呢?我们启明厂那几台老设备,你们要不要?”
“要,全部要。”孙德茂大手一挥。
“我们曙光厂现在最缺的就是设备,你们那几台冲压机,车床,焊机,虽然旧了点,但修一修还能用。”
“两台机器同时开,产能翻一倍,等我们新设备到了,这些旧设备还能当备份。”
李援朝搓了搓手,使劲点了点头,脸上的红光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那咱们合并,上面有这个政策吗?手续能办下来吗?”
孙德茂大手一挥,语气笃定得像已经在合同上签了字。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林厂长说了,只要你们答应下来,上面的事他来办。”
“陶主任,方局长都会帮我们协调,只要你们点头,后面的事交给我们。”
说到这里,赵德厚重重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酒洒了一半,也不在乎,声音大得整个房间都在震。
“干了!老孙,我信你!干了!我们东兴厂,跟着曙光厂干了!”
黄卫民也站起来了,端起酒杯的手有点抖,但眼睛是雪亮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血性。
“启明火药厂,干了!”
李援朝最后站起来,把外套往椅背上一甩,端起酒杯,声音洪亮。
“我南山电器厂,干了!老孙,以后你是哥,你说了算!”
四个人同时举起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德厚放下杯子,他用力拍了拍孙德茂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
“老孙,谢谢你,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我们这些老兄弟。”
孙德茂拍了拍他的手,心里也是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