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二十个煤气罐被拉了上来。
士兵们两个人抬一个,踉踉跄跄地从仓库搬到阵地上。
木箱子被撬开,泡沫和旧报纸扒掉,里面的煤气罐露了出来。
银灰色的罐体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焊缝均匀,阀门锃亮。
单看外表,跟普通的煤气罐没什么两样,但每个罐子沉甸甸的,比普通煤气罐重了一大截。
这些煤气罐在送到前线之前,就已经装好了内部填充物。
副连长阿里?礼萨蹲下来,拍了拍罐体,沉闷的响声在战壕里回荡。
他伸手摸了一把焊缝,手指沿着接缝滑过去,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毛刺。
他抬起头看着连长,脸上写满了狐疑:“长官,这东西……真的能当炮弹用?煤气罐还能当炮弹?”
侯赛因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了。
远处,巴比伦人的炮击又开始了。
“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砸过来,落在阵地前沿,泥土和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钢盔上噼啪作响。
紧接着,枪声大作,密集得像炒豆子,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他们上来了!”
前沿观察哨的士兵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惊恐,“至少一个连!还有装甲车!两辆装甲车!”
侯赛因猛地站起来,抓起望远镜望过去。
暮色中,黑压压的人影正从对面压过来,散兵线拉得很开,中间夹杂着两辆装甲车,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机枪喷吐着火舌。
距离不到四百米了。
他放下望远镜,眼睛瞪得血红。
“死马当成活马医!”他转过身,冲着阿里吼道,“把那些煤气罐推到发射阵地上去!快!”
几个士兵把煤气罐推到阵地上临时用沙袋垒起来的发射点旁边。
发射装置简陋得不像话,几根事先加工好的钢管,一头埋进土里,用沙袋固定住仰角。
每个钢管旁边配了一个电点火头,电线连着一个手摇发电机。
阿里?礼萨蹲在第一个发射管旁边,把煤气罐塞进去,尾部顶住发射药包,拉出两根电线接到发电机的输出端上。
他的手在抖,因为不确定。
这东西万一炸膛了呢?
把自己人炸了呢?
“长官,准备好了!”他抬起头,声音发紧。
侯赛因看了一眼那些煤气罐,又看了一眼越逼越近的巴比伦人,深吸一口气。
“发射!”
阿里?礼萨猛地摇动发电机的手柄。
“嗵!”
一声沉闷的巨响,发射管口喷出一团火球,煤气罐被抛射出去,在暮色的天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拖着尾焰,像一颗彗星。
阵地上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那个银灰色的罐子飞过天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煤气罐飞行了不到两秒钟,砸进了巴比伦人的散兵线。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把半边天照得通红。
冲击波卷着泥土,碎石,弹片,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那一块地方,直接被炸出了一个豁口。
烟雾缭绕,尘土飞扬,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见烟尘里传来惨叫声。
阵地上,波斯士兵们全都看呆了。
这是煤气罐?
几秒钟后,烟尘慢慢散去。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大坑,坑壁上的土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着青烟。
坑周围散落着碎钢片、铁砂和螺丝钉,最远的飞到了五十米外。
散兵线上出现了好几处空地,那里原本站着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巴比伦人的进攻骤然停了下来。
前排的士兵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后排的士兵开始后退,有人扭头就跑,军官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两辆装甲车也停了下来,车上的机枪也哑了,似乎被这一炸给炸懵了,不知道对面用的是什么武器。
阿里?礼萨站在发射管旁边,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剩下的十九个煤气罐,声音都在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