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耳根的灼热感迟迟不退,指尖那缕发丝的触感,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洞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几缕天光从裂缝中溜走,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温度骤降,凉意穿透单薄的僧衣,让他打了个寒颤。就在这时,他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痛苦的。
他猛地睁开眼。
在浓稠的黑暗中,他看见八戒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起初只是手指的颤动,像被风吹动的枯叶。然后蔓延到手臂,肩膀,整个身体都在沙地上微微起伏。她的眉头紧紧蹙起,在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嘴唇嚅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那声音很轻,很破碎,像受伤幼兽的呜咽,在寂静的山洞里,却清晰得让人心悸。
“……不……”
第一个字,破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孙悟空撑起身体,挪了过去。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空荡荡的丹田,带来一阵阵虚弱的钝痛。但他还是挪到了她身边,俯下身,凑近去听。
“……天河……”
这两个字,让孙悟空的身体僵了一下。
天河。
那是天庭的所在,是天蓬元帅镇守的地方。他记得,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他曾路过那片浩瀚的星河,见过那位威风凛凛的天河水军统帅――银甲银盔,手持九齿钉耙,站在天河岸边,身后是万千水军,气势如虹。
那时的天蓬,是真正的天庭悍将。
“……不是……故意的……”
八戒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像在辩解,又像在哀求。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虎皮裙下,她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苍白的月牙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孙悟空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平静下来。
但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他听见她继续说:“……嫦娥……仙子……”
嫦娥。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孙悟空的耳朵。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广寒宫的仙子,三界第一美人。他也知道天蓬被贬下凡的罪名――酒后失德,调戏嫦娥。
可八戒的呓语里,没有轻浮,没有欲望,只有……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困惑。
“……为什么……是我……”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猪胎……”
这两个字,她说得极轻,极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一块巨石,砸在孙悟空的心上。
猪胎。
错投猪胎。
孙悟空忽然想起,在高老庄第一次见到八戒时,她那副模样――肥头大耳,猪鼻猪嘴,一身黑毛,说话瓮声瓮气,贪吃好色,动不动就要分行李回高老庄。
他一直以为,那就是她的本性。
可现在,听着这些破碎的呓语,他忽然意识到,那可能……只是一种伪装。
一种被迫的,痛苦的,深恶痛绝的伪装。
“……好冷……”
八戒的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她的牙齿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虎皮裙下,她的皮肤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孙悟空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冰凉。
不是受伤后的虚弱冰凉,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好丑……”
她喃喃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都……笑我……”
“笑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零零落落,飘散在黑暗里。
孙悟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攥得生疼。
他忽然想起,这一路上,八戒总是插科打诨,总是嬉皮笑脸,总是用贪吃好色来掩饰一切。可偶尔,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会看见她独自坐在火堆边,看着跳跃的火焰,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那时他只当她是偷懒发呆。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她在独自舔舐伤口。
一种深重的,刻骨的,自我厌弃的伤口。
“……师父……”
八戒的呓语忽然变了调。
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