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一枪刺来,直取胸口。孙悟空侧身避开,装作力有不逮,转身就往东边跑。
“哪里走!”黑熊精大喝一声,紧追不舍。
东边有处山涧。
两山夹一沟,宽不过三丈,深有十余丈。涧底水流湍急,撞击岩石发出轰鸣。两侧山壁陡峭,长满青苔,滑不留手。
孙悟空钻进山涧。
黑熊精想都没想,跟着钻了进去。
一进山涧,他就后悔了。
太窄了。
他身高丈二,肩宽背厚,在这狭窄的山涧里根本施展不开。黑缨枪太长,挥舞起来处处掣肘。更要命的是,头顶上方就是山壁,他连跳都跳不起来。
“中计了!”黑熊精脸色一变。
孙悟空已经转过身,金箍棒扛在肩上,笑容灿烂:“现在知道晚了?”
就在这时――
“哎哟喂――!”
一声惨叫从头顶传来。
猪八戒从云头跌落,不偏不倚,一屁股坐在山涧上方一块凸出的巨石上。那巨石本就松动,被他这二百多斤一坐,“轰隆”一声滚落下来。
巨石顺着山壁滚下,带起一片碎石尘土。
黑熊精抬头一看,脸色大变。
巨石虽没直接砸中他,但滚落的路径正好封住了他的退路。更要命的是,巨石撞击山壁,震得整个山涧都在摇晃,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
他不得不后退,枪法顿时乱了。
孙悟空抓住机会,金箍棒横扫。
“砰!”
黑熊精仓促架枪,被这一棒震得虎口崩裂,黑缨枪脱手飞出。他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撞在山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袈裟还来!”孙悟空棒指咽喉。
黑熊精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锦盒,扔了过去。
“今日之败,非战之罪。”他抹去嘴角血迹,“但袈裟你拿去也无用。那老和尚贪心已起,此宝在他手里,迟早惹祸。”
“那是他的事。”孙悟空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
袈裟完好无损。
他合上锦盒,转身要走。
“等等。”黑熊精突然开口,“你那个师弟……刚才那一跌,真是意外?”
孙悟空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只是扛起金箍棒,纵身跃出山涧。
猪八戒还坐在原地,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吓死俺老猪了!这云头怎地突然就散了?摔死俺了……”
孙悟空落在他面前。
月光下,猪八戒的脸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有冷汗。但孙悟空注意到,他的眼神很稳,呼吸也很均匀――根本不像刚经历一场惊吓的人。
“大师兄,袈裟拿回来了?”猪八戒挤出一个憨笑,“俺就说嘛,有大师兄在,什么妖怪都不在话下……”
“你那钉耙。”孙悟空突然开口。
“啊?”
“除了筑地,还能干嘛?”
猪八戒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憨了:“吃饭的家伙,当然也能打妖怪。不过俺这耙子笨重,比不上大师兄的金箍棒灵巧……”
孙悟空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猪八戒手里那柄九齿钉耙。
月光照在耙齿上,反射出幽冷的光。那耙子看似笨重,但耙柄上的纹路古朴玄奥,耙齿的弧度恰到好处。更关键的是,孙悟空能感觉到,那耙子里蕴藏着一股力量。
一股被刻意压抑、但依旧磅礴的力量。
他想起刚才山涧上方。
猪八戒跌落的位置,正好是那块松动巨石的正上方。跌落的角度,正好让巨石滚落的路径封住黑熊精的退路。跌落的时机,正好在他卖破绽引黑熊精进山涧之后。
太巧了。
巧得像是……算好的。
孙悟空收回目光,转身往禅院方向走。
“回去了,师父该等急了。”
猪八戒赶紧爬起来,扛着钉耙跟上。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路上,随着步伐晃动,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像两条永远无法完全重合,却又始终纠缠的线。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