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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玉牌与情报(2 / 3)

么可能不知道。石虎的名字,是北方汉人噩梦的代名词。

“石虎的军队,这个冬天在并州清剿‘不服王化’的势力。”拓跋烈说,“我上个月从晋阳过来,沿途看见三处坞堡被烧成白地。尸体挂在寨门上,乌鸦吃得只剩骨头。”

文砚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并州有几个汉人坞堡联盟,正在抵抗。”拓跋烈说,“但他们撑不了多久。石虎派的是他侄子石邃的军队,那是个比石虎更残暴的疯子。我听说,有个坞堡联盟的盟主姓李,手下有两千多人,被围在山上。粮食吃光了,开始吃死人肉。”

棚内一片死寂。

文砚感觉胃里的肉干在翻涌。他强迫自己咽下那股恶心感。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拓跋烈看着他:“因为你拿出了那块玉牌。拿着慕容部王族信物的人,不该死在石虎的屠刀下,也不该被慕容的骑兵踩成肉泥。”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的流民。你的眼睛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想活下去的东西。”拓跋烈说,“不只是自己活下去,还想带着别人一起活下去。这种眼神,我在草原上见过,在那些部落首领年轻的时候。”

文砚没有说话。炭火盆里的木炭又炸开一颗火星,溅到毛毡上,烫出一个小黑点。

拓跋烈站起身,走到棚子另一侧,掀开一块更大的毛毡。下面堆着几十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粮食。”他说,“粟米,去年秋天收的,晒得干,没发霉。”

文砚跟着站起来,走到麻袋前。他伸手摸了摸,麻袋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指尖。他解开一个袋口的绳子,抓出一把粟米。米粒金黄饱满,在炭火光下泛着润泽。

“多少?”他问。

“三十袋。”拓跋烈说,“一袋五十斤,总共一千五百斤。”

文砚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千五百斤粟米,省着吃,够明月堡四十二个人撑过这个冬天,甚至撑到明年开春。

“什么价?”他问,声音有些发干。

拓跋烈看着他,笑了:“友情价。你带来的皮货和铜器,我收了。再给我……你身上那把短刀。”

文砚一愣,下意识按住腰间的刀柄。这是赵大给他的刀。

“刀是朋友所赠。”文砚说。

“我知道。”拓跋烈说,“但我要的不是刀,是你欠我一个人情。”

文砚明白了。这不是交易,是投资。拓跋烈在赌,赌他这个拿着慕容部王族信物的人,将来能还得起这个人情。

“好。”文砚解下短刀,双手递过去。

拓跋烈接过刀,抽出一截刀身。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寒光。“好刀。”他说,“汉人的手艺,但磨刀的人懂刀。”

他把刀插回鞘,别在自己腰间。

“粮食你怎么运走?”他问。

文砚这才意识到问题。三十袋粮食,一千五百斤,他们五个人根本背不动。

拓跋烈看出了他的为难,说:“我借你两匹马,一辆板车。马是驮马,老了,但还能拉车。板车是旧的,但轮子结实。你用完,把车马留在东南方向十里外的三岔路口,我会派人去取。”

文砚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躬身行礼:“多谢。”

这是救命之恩。

拓跋烈摆摆手:“不必。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若有机会,要还。”

“一定。”

拓跋烈叫来外面的护卫,吩咐了几句。护卫点头,掀开帘子出去了。片刻后,外面传来马匹的嘶鸣和车轮碾过雪地的声音。

文砚走出棚子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把西边的天空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两匹瘦骨嶙峋的驮马套在一辆破旧的板车上,车上堆着三十个麻袋,用绳子捆得结实。

赵大四人围在车旁,眼睛瞪得老大。

“堡主,这……”周石头结结巴巴地说。

“粮食。”文砚说,“够我们吃一个冬天。”

孙二狗伸手摸了摸麻袋,又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王铁柱沉默地检查着板车的轮轴和辕木。赵大走到文砚身边,压低声音:“怎么换来的?”

文砚没有回答,只是说:“先离开这里。”

拓跋烈站在棚子门口,朝文砚点了点头。文砚也点头回应,然后转身,拉起一匹马的缰绳。

“走。”

五个人,两匹马,一辆车,缓缓驶离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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