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安静,除了巡逻的锦衣卫无人敢在长街上随意行走。
沈雾支着额在撵轿上昏昏欲睡,忽然一道声音打破月色的沉寂。
“容复你还傲个屁啊?你还以为你是状元郎,是太子伴读,是容家小少爷呢?你撒泡尿照照,你现在就是个臭太监!爷现在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摁死。你想帮她?行啊,从爷裤裆下头钻过去,爷就放了她!”
沈雾脑中一阵,她睁开双眸,轻声叫停了轿夫。
四下环顾了圈,原来正经过御花园附近,月色下不远处一个醉醺醺的人影正在叫嚣。
站在他对面的人……那挺拔如青竹,清冷如明月的男人,和她印象中的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容、复。
沈雾无声呢喃,这名字在她口中滚了一圈,感慨中带着酸涩。
在她失神的功夫,那边的男人被容复的话激怒,高高抬起了拳头。
沈雾沉声道:“流心。”
流心疾掠上前,男人的手被折到身后,跪倒在地嗷嗷直叫,容复下意识朝一旁看去。
撵轿上,沈雾搭着宫人的手缓缓走了下来。
宫灯的亮光都被她的容貌压去了三分颜色。
她款款走来,笑吟吟说:“容小公子,好久不见。”
“……”
“长公主。”容复敛下眸,拱手作揖。
他身子微微俯下,看似俯首称臣,实则脊骨并未弯折,和他这人的性格一样刚直。
偏偏沈雾最瞧不上的,就是他的刚直,她曾亲手折了容复的傲骨,将他从天宫拉入泥沼,想看他被弄脏的样子,结果却是……两败俱伤。
沈雾迅速从回忆抽身,笑着讽刺他道:“你现在是越活越回去了,还让人堵在这里欺负?呦,这是谁啊?你这是要英雄救美吗?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皇姐,我是惜朝……”沈惜朝头埋的极低,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哦。”
沈雾不觉得尴尬,毕竟先帝二十几个孩子,几十个大小后妃,她又不可能每个都认得。
容复:“这是十二公主,她方才正被李世子骚扰,我路过故而搭了把手。”
沈雾并未多想,她看了眼一旁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胖胖的自己缩成一个球,塞进地缝里的世子李,笑着说道:
“你敢调戏公主?胆子可是比你的肚子还大。”
“长公主!长公主饶命啊!我我我,我再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带下去,用烧沸的热水给他醒醒酒。你抖什么?别怕,你不怕开水烫。”
“长公主——长公主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人被拖了下去,沈惜朝眼里满是艳羡,她正想向沈雾道谢,却发现沈雾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在容复的身上。
沈雾带着戏谑的笑容,围着容复转了一圈。
“容复,现在连一个李娄德都敢羞辱你,怎么样?后悔了吗?后悔跟我作对了吗?你曾经多风光啊……十六岁的状元郎,说一句惊才绝艳都不过分,现在呢?容家把你族谱除名赶出家门,从礼部员外郎,变成太监……”
容复垂着眸,月色笼罩着他的眼神,明灭晦暗,双肩抖簌,像在忍耐些什么。
沈雾恶劣的呢喃:“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一只滚烫的大手飞快抓住了沈雾的手腕,像只铁钳似的,沈雾骨骼都在作响。
容复微微抬头,一向清冷孤高的眸中带着血丝,愠怒的风暴在慢慢凝聚。
“别、再、说、了。”
沈雾甩开了他的手,扭了扭手腕,笑着说道:“不过你进宫也两年多了,怎么还混的这么差?沈括呢?你一心想要帮扶的好皇帝,好兄弟,他没有想办法帮帮你?”
容复转身欲走,沈雾蛇一样扭转身形,拦下了他,“本宫还没让你走呢!”
“沈雾!”容复低吼,气得快当场冒烟了。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又带着点微妙的诡异气氛,令在场唯一的外人沈惜朝浑身不适。
“皇姐,我,我先回去了……”
“嗯?你还没走呢。回去吧,记住下次别大半夜出来乱晃。”
沈惜朝离开后,容复更加懒得搭理沈雾,奈何沈雾纠缠不休。
他阴沉着脸再一次擒住了她的双手,控制在身前,俯身咬牙切齿道:“沈雾,你怎么这么欠?”
“别再来烦我!”容复甩开沈雾快步消失。
沈雾这次没追,她扭动着手腕,轻笑了声:“力气还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