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句话。
你是自由的。
在我允许的范围内。
姜暖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陆时宴注视着她。
很难说清那道目光里有什么。也许是满意,也许是某种更隐秘的东西。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拇指指腹抵在她下唇边缘,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来。
距离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危险的程度。
她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制服上因为动作被压出的细微褶皱,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擦过她的鼻尖。
“在白家,无论发生什么。”
他低下头。
嘴唇擦过她的嘴角。
极轻的,差了不到半寸就会落在正中的一个吻。
姜暖的唇微张着,还没来得及合拢。
他就在那个距离停住了,呼吸洒在她唇瓣上,温热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
“别忘了你身体里装的是谁的东西。”
话说完,手松开了。
他退后一步,拉了拉袖口,神态从容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暖握着纸袋的手指紧了紧。
耳根在烧。
血液在她太阳穴的位置突突地跳,前臂皮肤下那颗银色的小东西仿佛也跟着脉搏在跳。
这个人真的有大病。
夜很深了。
姜暖坐在床上背靠墙壁,膝盖蜷起来,双臂环住小腿。
宿舍里没开灯,只有门外走廊的应急照明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投下极为昏黄的光。
针眼已经看不太清了,但皮肤下面总觉得多出了什么东西,微小坚硬的,随着脉搏一下下地突跳。
她用右手的指腹轻轻按了按那个位置。
并没有凸起或是异样。
但她知道它在。
她把手缩回来,抱紧了膝盖。
然后开始想白思远。
第一份协议被陆时宴压下去之后,她以为至少会僵持一段时间。
外界传闻白家做事讲究体面,按常理该先观望,找到更稳妥的切入点再出手。
但第二份协议是第二天一早就递上来的。
不体面到不像白思远的风格。
倒像是忍不了了。
姜暖皱了皱眉。
那天他来训练场的时候,态度是温和体贴的,送了耳钉,找沈雾检查后也证实没有问题。
可第二份协议的速度,和他当面展现出来的从容有些对不上。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协议里“姜暖决定”“二次选择权”,每条都合情合理。
合理到指挥部找不出任何驳回的理由。合理到陆时宴即便想拦,也只能把最终决定权交给她自已。
她无法拒绝。
因为她的记忆是残缺的。
白思远极有可能知道这件事。
那份协议像是一扇被刻意推开的门。
他把答案放在白家的宅子里,然后站在门边,笑着说:你可以不进来。
但他知道她会进来。
姜暖的眼睫颤了颤。
一阵寒意从后背缓缓蔓延上来,白思远非常了解她。
是她。
此刻的,这个姜暖。
可他凭什么?
一个说不清的念头浮上来,又被她自已压了回去。
但那股寒意一直没有褪去,像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早就把她翻来覆去地读透了。
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