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何超琼的电话就把靓坤从睡梦中叫醒,语气急促地催他立刻去公司。几位股东今天必须完成资金注入,她才能顺利开展后续工作。
一行人赶到公司时,佐藤一郎和山口寿田已等候在顶层会议室。与靓坤只带了一名贴身保镖的轻车简从不同,两人身后跟着足足一个七八人的团队——西装革履的财务总监、拿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的会计师,还有几位神情严肃的律师。每个人面前都摊开了厚厚的文件,显然是刚从银行和律所赶来,经过了一整套复杂的授权和资金划拨流程。
众人没有多余寒暄,何超琼的财务主管与佐藤的人立刻对接。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大约半小时后,财务总监才合上电脑,向佐藤一郎微微颔首。随即,何超琼的手机便收到了银行的到账通知——整整二十亿美元,一分不少地汇入了指定账户。这笔钱并非山口组或佐藤家的私产,而是通过海外多个空壳公司、家族信托基金层层拆借,再由日本本土的合作银行出具保函才得以迅速调集,其背后的复杂程度,远非靓坤那种随时可动用的现金储备可比。
资金到位,何超琼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底气瞬间足了。何家在日本银行界的面子不小,各大银行都愿给几分薄面,她终于可以在日本大展拳脚。
手续办妥后,佐藤一郎和山口寿田便顺势邀请靓坤参观山口组总部。
靓坤心念电转,脸上立刻换上歉疚又恭敬的表情,微微躬身道:“实在抱歉,这次来日本一忙,竟忘了该先去拜访贵组元老,是我失礼了。”他深知日本人讲究礼仪,先示之以弱,才能更好地掌握主动权。
随后便跟着二人前往位于东京郊区的山口组总部。车子越开越偏,最后驶入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一座占地广阔、风格古朴的日式庄园出现在眼前。庄园外围有黑衣壮汉巡逻,眼神锐利如鹰,内部却异常安静,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透着一股与“黑道”身份截然不同的雅致。此刻,山口组所有高层齐聚于此,气氛庄严肃穆。
在正厅,靓坤见到了山口寿田的父亲、组长山口明业。老人穿着一身黑色和服,面容清瘦,眼神却深邃如古井,不怒自威。寒暄过后,众人围坐在榻榻米上,侍女奉上抹茶,话题很快转向各地黑道势力的未来发展。
靓坤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先从自身说起:“不瞒山口组长,我们洪兴正处在转型的十字路口。九七回归在即,香港环境将大变。我认为,像我们这样的组织要想长久,必须逐步洗白,转向商业。”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山口明业的反应,继续道:“否则回归之后,大陆的政策您也清楚,绝不会允许黑势力公然存在。到那时,要么转入地下苟延残喘,要么就被连根拔起。”
山口明业不置可否,只淡淡反问:“那以靓坤先生看,我们山口组身处日本,环境不同,又该如何?”
靓坤笑了笑,知道对方在试探,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山口组长,在谈未来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聊聊过去。”
他直视山口明业:“比如,澳门。”
“澳门”二字一出,山口寿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色微变。山口明业依旧不动声色,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迅速闪过一丝厉色,锐利了几分。
靓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山口组在澳门的行动,恕我直,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错棋。”
“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靓坤坦然道:“以我浅见,这是一步高明的棋。让其他组织适度发展,形成微妙平衡,既可避免一家独大引来灭顶之灾,也能让各方势力相互牵制,这才是长久生存之道。”
他没有直接说“你们应该扶持对手”,而是通过分析对方已在做的事,来印证自己的观点。这样既表达了看法,又给足了对方面子。
山口明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愿闻其详。”
靓坤解释道:“一个健康的生态,需要有竞争。而且我们这些黑势力,就像是zhengfu的尿壶,当尿壶就要有当尿壶的觉悟。别想着既当尿壶,还去染指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更别想着一人独霸日本黑势力。”
“如果山口组一家独大,zhengfu想动你便毫无顾虑。但如果有其他组织能替代你的部分功能,zhengfu在出手前就得掂量后果。”
“这就像棋局,只剩一个棋子,那这盘棋就没必要下了,直接把棋盘掀翻就结束了。多几个棋子相互配合、制衡,这盘棋才能下得久,才能让下棋的人觉得有意思,值得继续下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种制衡要有底线。扶持的势力必须可控,不能真的养虎为患。住吉会和稻川会的存在,或许就是山口组长为山口组留下的后路和缓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