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转眼到了七月。
七月的津沽,热得像蒸笼。
观里的树叶子被晒得打了卷,知了从早叫到晚,叫得人脑仁疼。
包子把铺盖搬到树底下,白天在树荫底下躺尸,晚上也在树荫底下躺尸,说屋里太闷,睡着喘不上气气。
肖龙骂了他几句,他不听,肖龙也就不骂了。
大灰和八爷的偷药材事业在这一段时间达到了巅峰。
肖龙晒在窗台上的枸杞,被大灰拖进洞里半斤。
肖龙晾在架子上的党参,被八爷叼到房顶上啄着玩了半天,啄烂了不说,还拉了一泡在上面。
肖龙气得拿拐棍戳房顶,戳了半天够不着,把拐棍扔了骂了一句“我养你们还不如养老鼠”。
“师父,您养的本来就是老鼠。”
包子躺在树底下,闭着眼,手里摇着蒲扇,一下一下的:“大灰就是老鼠。”
“我说的是八爷,那只扁毛chheng。”
八爷蹲在房顶上,低头看着肖龙:“老道,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扁毛chheng?我比你师父辈分还高。”
“你比我师父辈分高?我师父要是活着,一百二十岁了。”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师父,他那年云游,在青云道长那住过一晚,吃了一碗小米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走的时候还说青云道长厚道。你师父是明字辈的,你师父的师父是理字辈的,理字辈往上数,贞字辈的祖师爷。”
肖龙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他转身回屋了,八爷在房顶上嘎嘎了两声,大灰从洞里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根党参须子,嚼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这样的日子到了七月六号。
下午,闫川从外面回来,穿着一件白t恤,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他进了院子,没跟平时一样先去井边洗脸,而是直接走到了树底下,在石凳上坐下,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包子从躺椅上爬起来,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秒。
“咋了?和夏天吵架了?”
“没有。”
闫川的声音不大,说不上消沉,但确实不太对劲。
“那你哭丧着脸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被人抢劫了。”
闫川挠了挠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鞋是新的,白色的旅游鞋,擦的干干净净。
他平时不穿新鞋,出门见夏天才穿。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声音出来了,比蚊子大一点。
“夏天她妈,让我们订婚。”
包子的脸瞬间垮了。
不是不高兴,是那种被人拿话噎住了的表情。
他张着嘴,愣了好几秒,然后一拍大腿,蒲扇都拍掉了。
“得得得,好事!订婚那是好事!你装的跟要上刑场似的,我还以为你查出来什么绝症了。”
八爷从窗台上探出头来,补了一刀:“人家都有女人了,就剩下你单身狗。”
包子回头瞪了八爷一眼:“我单身我乐意!婚姻是坟墓,我可不想进棺材。”
“你那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八爷把头缩回去了。
我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闫川。
我在石凳上坐下,看着闫川。
他的耳根有点红,是臊的,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弹了两下,停下来,又弹了两下。
“夏天她妈怎么说?”
闫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夏天她妈说,我们也老大不小了,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不能一直处着不进行下一步。”
“你什么想法?”
“我……我还没准备好。”
闫川说的很慢,像是在跟自己也说一遍。
包子急了,从躺椅上蹦起来,蒲扇捡起来指着闫川:“你还要准备个屁?你跟夏天处了多久了?两年多了吧?你又不是不认识她,她也不是不认识你,你还准备什么?准备婚礼?人家妈都开口了,你再不表态,人家还以为你不想呢。”
“我不是不想。”
“那你想不想。”
“想。”
“那不就结了,赶紧给你师父打电话,叫他来主持订婚仪式。”
包子已经开始在院子里转圈儿了,嘴里念叨着:“订婚要准备什么?彩礼?酒席?订饭店?”
闫川没有动,他坐在石凳上,手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