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心魔!
这一次,心魔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而是他已被玄鹤的气机死死锁定。
六境巅峰的陆长风他尚且可以戏耍于股掌之间,可七境的陆长风,那已是与他站在同一高度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将穷奇法象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四肢的鳞甲骤然变厚,肋下双翼猛地展开,暗金色的煞气如海啸般狂涌而出,与那从天而降的黑色刀光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长安城外的荒野之上,像是忽然升起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冲击波以两人交击之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折断、巨石化为齑粉、连远处城墙上的垛口都被震塌了一截。
当光芒散尽时。
心魔俞舟的双足已陷入地面三尺,脚下的大地龟裂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他的双臂交叉在胸前,臂上的鳞甲碎裂了大半,暗金色的血液从裂口中渗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尘土之中。
而陆长风已恢复了人形,单膝跪在十丈之外,妄断刀斜插在他身边的地面上,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两人都在喘息。
两人的嘴角都淌着血。
不同的是,陆长风身上的气息还在攀升。
逆乾坤的药效,还没有结束,他从地上缓缓站起,右手握住了妄断刀的刀柄,那双被血丝布满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再来。”他说。
心魔俞舟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笑了。不再是那种温和的、从容的、高高在上的微笑,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带着几分狰狞的笑。
那是一个猎手终于遇到了值得一搏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好。”他说,“再来!”
境界的差距,已被弭平。
当六境与七境之间的那道天堑被逆乾坤的药力强行填平之后,这场生死之战便不再是一场猎杀,而变成了一场真正的、势均力敌的较量。
剩下的,唯有悟性与心性上的比拼。
而在这两方面,陆长风从不畏惧任何人。
他得医典之助,所学之驳杂,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驳杂,却不芜杂,除了系统奖励,别的当世绝技,他一样练到了专精。
吞天-灭地七大限,火舞旋风剑法,圣心诀,雷泽舞象,开天斧法……
还有,最重要的,他神游太墟自悟出来的《太初武典》!
此刻,他不再只是一个人,他是玄鹤,玄鹤亦是他。
七境的身与相合,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玄鹤法象同频共振,那些驳杂的武学在他体内不再是泾渭分明的条条框框,而是汇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包罗万象的洪流。
剑意从鹤喙中激-射而出,刀意随双翼的扇动化作狂风,雷泽舞象的步伐融入身法之中,每一步踏出都牵引着天地元气的律动,龙神功的气劲在体内奔腾,开天斧法的刚猛融入每一根骨骼。
而太初武典的真气,则如同一条暗河,在所有力量的最深处静静流淌,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玄鹤冲天而起,穷奇迎头扑上。
两大七境法象在长安城外的荒野上空再度碰撞。
这一次,天平的倾斜方向变了。
玄鹤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卷起遮天蔽日的狂风,与穷奇的风暴正面硬撼,鹤爪与虎爪在空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震碎山岳的金铁交鸣,可渐渐地,心魔俞舟发现不对劲了。
他的穷奇法象正在虚化!
先是利爪上的暗金鳞甲变得透明,然后是肋下双翼的边缘开始模糊,再然后,连那庞大如山岳的穷奇虚影本身,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那不是真气的消耗。
真气的消耗是量变,而这是质变!
是他的法象本身正在被某种力量从根本上消解,就像一块坚冰被放在了烈日之下,悄无声息地融化、蒸发,化作虚无。
“陆长风!你做了什么!”
俞舟终于失态了,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陆长风的声音从玄鹤法象中传出,平淡如水:“终于发现了吗?是不是作威作福久了,对身体越来越不敏感了?”
他的话音刚落,玄鹤双翼一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欺身而上。
妄断魔刀与玄鹤的鹤喙合为一体,火舞旋风剑意从双翼的每一根飞羽中激-射而出,吞天-灭地七大限的刀势化作漫天刀网,圣心诀的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