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还是白天,收敛点……”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收敛了神色,开始说起了正事。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有事要与你说。”
她拢了拢散开的青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你走的这半年,朝中局势变化不小,自打太子殿下被圣人勒令闭门思过,公主一党的势力便趁势大涨,如今朝堂之上,已几乎是公主一党的天下,几成一堂。”
陆长风微微颔首,这些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然而,洛清歌话锋一转:“可怪就怪在,素来强势的公主殿下,这半年里却一反常态,深居简出,非必要的大朝会,一概不露面,将许多权柄都下放给了手下的几个心腹,甚至……连萧相求见,都常常被挡在门外。”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陆长风,眼神里糅杂了数种情绪,有委屈,有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轻声问道:“不妨猜一猜。”
陆长风看着她这副从未有过的复杂表情,心中猛地“咯噔”一声,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蹿了出来。
“该不会……”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
“嗯。”
洛清歌点了点头,语气幽幽,听不出喜怒:“她……怀了身孕,算算日子,应当就是你离开前不久的事。”
陆长风只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先是惊。
继而,是一阵难以喻的、属于本能的狂喜。
他……要当父亲了?
但紧接着,他便察觉到了怀中洛清歌身体的僵硬,那份喜悦瞬间便被愧疚与心疼浇熄了下去,他连忙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无声道着歉。
洛清歌依偎在他怀里,把玩着自己垂落胸前的一缕发丝,平日里那份清冷自持全然不见了踪影,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与委屈。
“不是说……”
她嘟着嘴,声音闷闷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抚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到了五境以上,想要子嗣,便是千难万难了么?为什么……她就可以……”
陆长风被她问得哑口无,唯有苦笑。
他给李令月的次数……当真是屈指可数,偏偏就有了。
这等事,冥冥中自有天意,真是半分道理也讲不清楚的。
洛清歌也只是片刻的失态,很快,她便深吸一口气,收敛了那份小情绪,从陆长风怀里坐起身来,认真地看向他。
“你去公主府看看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她如今身怀六甲,又要应付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老狐狸,这半年,想必过得很不容易,她……也在等你回去。”
陆长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洛清歌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唇。
“不必说了。”
她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是一片坦然的澄澈:“白姑娘那里,我去便是。”
陆长风心中感动莫名,千万语,最终只化作了四个字:“委屈你了。”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洛清歌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落在额间的温热,唇角慢慢地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却又甘之如饴的笑。
“别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她轻声道,“谁让我喜欢上的人,不是凡俗池中的寻常游鱼,而是注定要翱翔于九天之上的潜龙呢?”
她睁开眼睛,仰望着他,眸子里是揉碎了的星光:“你若不招蜂引蝶,那才叫奇怪。罢了,从我认清自己心意的那天起,便早已认了。”
她抬手,为他理了理衣襟。
“快去吧。再耽搁下去,那位殿下的脾气,你比我清楚。”
陆长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洛清歌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她抬手,唤来了门外的侍女。
“备车。”
“去东市,迎一位贵客!”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