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廊道里撞来撞去,把方才那满屋子凝成冰坨子的气氛,撞出了一道道裂纹。
可裂纹底下,有什么东西还在。
谭行能感觉到,他自己也能感觉到那些笑里面,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笑是痛快,是老子们天不怕地不怕的爽利;
今天的笑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一锅热汤里被人悄悄撒了一把盐,看不见,但尝得出来。
他低下头,捏了捏鼻梁,把那口气彻底吐干净了。
"走吧!去等大刀!"
说完,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步子还是那个步子,腰板还是那个腰板,可林东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谭行的脚踩在地上,比方才重了几分。
众人笑骂着跟上去。
"大刀出来得请客!他惹的事儿让咱们挨这顿训!"
"就是,让他请最贵的!"
"不够,得把韩老司令那一巴掌也折算成酒钱!"
"你他妈是要把他喝破产啊"
七嘴八舌的,吵吵嚷嚷的,挤着门框往外涌。
军靴踩在台阶上,噼里啪啦一片乱响。
廊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短不一,在地上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谭行走在最前面,出了军法部大门,他眯了眯眼,看见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摆渡车,车灯亮着,引擎低低地嗡鸣。
司机站在车旁,看见他们出来,什么也没问,拉开后车门等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
林东正在跟人拌嘴,说烤鸭得配二锅头才够劲。
旁边有人接话说你他妈就知道喝,正经事儿是让大刀把欠的账还了。又是一阵哄笑。
可谭行看得见,那些笑脸上,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是沉下去的,是往里面收着的。
像是有人把一团火从表面摁进了芯子里,外面看着还是亮着,可那热乎劲儿,已经往深处走了。
韩平说的那些话,每个人都咽下去了。
咽下去,就是自己的了。
谭行收回目光,拉开车门,弯身钻进去。屁股落座的时候,左脸的肿痛扯了一下嘴角,他嘶了一声,抬手捂了捂。
然后他把手放下,坐直了,看着前挡风玻璃外头那条通往天王殿的路。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明明暗暗的光在他脸上交替。
他忽然想到韩平最后那句"你们快点长大吧"。
那句话里头的软乎劲儿,比那一巴掌还让人难受。
因为巴掌打在脸上,疼一阵就散了;
可那句话落在心口上,沉甸甸地搁在那儿,搁得他喘气都觉得有分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什么东西已经沉下去了。
"开快点。"
他说。
司机没应声,油门往下踩了几分。
引擎的嗡鸣声抬高了一个调,朝着天王殿的方向,稳稳地驶了过去。
天王殿内,九道虚影横亘于王座之上,气机如渊,压得殿中空气近乎凝固。
镇岳沉稳如山,霸拳锋芒内敛,感应灵光微闪,焰焚周身似有灼浪翻涌,贯日锐意刺骨,锁渊幽冷如深海,斩月肃杀凛冽,永战战意不灭,武法道韵流转除了镇守南部战区的朱麟,以及远在冥海的叶开,九位天王虚影尽数到齐。
正中那位永战天王,更是眉宇间杀伐未褪,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踏出来。
苏轮立于殿心,脊背笔挺,目光扫过这些撑起人族脊梁的擎天巨柱,喉结微动,声音却压得极稳极沉:
“诸位天王,秦怀化的案子,联邦已经盖棺定论,我没异议。
但他人呢?躲在无相荒漠,如今那帮异族已被中了我的毒,战力折损七成只要您们点个头,我熟悉地形,愿意带队杀进去,把无相异族彻底抹除,翻遍每一粒黄沙,也要把秦怀化揪出来,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殿内沉寂如死水。
半晌,永战天王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不容置疑的铁律。
“不必。”
苏轮瞳孔骤缩。
永战天王指尖轻叩王座扶手,声若金铁交鸣:
“秦怀仁,已以统武世家百年武名立下血誓,亲率族中所有战力,倾巢而出,奔赴无相荒漠。
这是统武世家向联邦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