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的木桌前面,地图摊在桌面上,手里的铅笔悬在半空,还没有来得及落笔。窗户外面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引擎声,先是模糊的低吼,然后逐渐变得清晰。他从桌前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正好看到一辆谢尔曼坦克从村子东侧突破木栅栏冲了进来。
坦克的车体在晨光中投下一道移动的阴影,炮塔转动,炮口对准了他所在的这栋房子。
“撤!”他冲身后的通讯兵和参谋喊道。通讯兵一把抓起电台的话筒想抢出消息,但已经来不及了。赵四的第一辆坦克在距离大房子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住了,主炮开火。炮弹打在大房子的正门处,门板和门框被炸飞出去,墙体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破洞,烟尘和碎石从洞口喷涌而出。
第二发炮弹紧接着落在屋顶上。瓦片被掀飞,椽子断裂,屋顶塌了一大块。缅军旅长被冲击波掀倒在地,手里的地图散落一地。他挣扎着爬起来,从后门冲了出去。院子里的一辆吉普车着了火,火舌从引擎盖里蹿出来,黑烟滚滚。
赵四的坦克停在大房子前面,用并列机枪清扫残存的抵抗。几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缅军士兵刚一露面就被机枪扫倒,剩下的全部蹲在墙角或者趴在废墟后面不敢抬头。指挥所里跑出来的参谋和通讯兵有的被击毙,有的被压制在墙根下,电台的话筒躺在地上,滋滋地发出电流杂音。
顿时缅军的指挥系统瘫痪了。没有上级命令,没有友邻部队通报,中路的缅军陷入了混乱。他们能听到枪声和爆炸声从左右两侧同时传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防守。有人试图向西侧靠拢,发现那边的道路已经被坦克堵住了;有人试图朝东侧突围,迎面撞上了左翼装甲部队的第二梯队。
左翼和右翼装甲部队的钳形攻势已经合拢了。
正面步兵六团在这个时机发起了冲锋。
士兵们从出发阵地跃出掩体,在开阔地上散开成疏开队形,弯腰奔跑。他们的步枪和冲锋枪横在胸前,脚步踩过露水未干的草地和尘土飞扬的土路,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前排的是几个老兵,他们的动作比后面的人更稳――枪口始终对着前方,步幅均匀,呼吸平稳,像是一台被反复打磨过的机器。后面跟着的是年轻一些的士兵,有人跑得太快,呼吸急促,脚步有些乱,但没有人停下来。
缅军的残存火力开始向正面射击。机枪从村口倒塌的房屋后面扫过来,弹道划出一道道模糊的弧线,打在步兵前面的地面上,溅起一排尘土。前排的老兵们在枪响的同时就伏了下来,有人趴在浅坑里,有人就地翻滚到一块石头后面,然后开始还击。他们开枪的节奏很均匀――瞄准,点射,转移――不浪费子弹,不慌乱。
一个年轻士兵在奔跑时被子弹打中了肩膀,整个人向前扑倒,步枪脱手飞出,摔在几步外的草丛里。他趴在地上试了两次想爬起来,没有成功。旁边的卫生员弯着腰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一块低洼处,撕开他的袖子看了看伤口,然后从急救包里抽出一卷绷带缠了上去。年轻士兵咬着牙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哆嗦。
正面步兵的推进逐步压缩了缅军的防御空间。左翼装甲部队已经封锁了西侧的退路,右翼装甲部队控制了指挥所和中心区域,缅军残部被压缩在三个村寨之间一片大约两平方公里的开阔地上,既没有工事可以依托,也没有退路可以后撤。他们的指挥官已经联系不上了,部队建制被打散,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战斗进行到大约两个小时的时候,战场上的枪声渐渐从密集的对射变成了零星的捕捉射击。装甲部队的坦克开始逐个清理残余火力点,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搜索房屋和废墟,把躲藏起来的缅军士兵逼出来。有的缅军士兵在坦克靠近之前就主动放下武器走出掩体,双手举过头顶,低着头走到指定的俘虏集结点。有的还在负隅顽抗,用步枪从窗户后面往外射击,然后很快被坦克炮一发炮弹炸塌墙体,掩埋在废墟下面。
赵四的装甲指挥车停在缅军指挥所的废墟前面。他从车上跳下来,蹲在院子里检查缴获的文件。地图、电台记录本、弹药调拨单、通信密码本,乱七八糟散了一地。他挑了几份看起来重要的收起来,剩下的扔回地上没有多看一眼。
“旅长跑了还是死了?”他问身边的通讯兵。
“报告说看见他从后门跑了,坐吉普车跑的,方向不明。”
“跑了就跑了吧。跑了也翻不了天了。”
马团长从前沿发来一份简短的口头报告,通过电台的调度频道传回了临时指挥所。我在指挥所的收音机旁听到了那条只有十几秒的语音:“主席,装甲部队已完成穿插,指挥部已清除。步兵正在清扫残敌,预计三小时内结束战斗。”
我放下电台话筒,走到帐外看了一眼战场方向。烟柱变少变淡了,枪声也稀疏下来,偶尔传来一两声短促的射击,然后在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