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之后，霍韧舟把带来的礼物一样一样摆上桌。

两瓶茅台放在最中间，红绸带系得端端正正，许长兵的目光从进门起就黏在那两瓶酒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伸手摸了摸瓶身，刚要开口夸两句，张美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他老老实实把手缩回去，坐到一边去了。

张美娜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看着霍韧舟，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许灿跟你在一起，轧钢厂里闲话满天飞。

说句不好听的，你家庭条件好，条件好的人家容易让人误会，我闺女吃了亏你赔得起吗？”

霍韧舟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捧着一杯茶。

“阿姨，是我追的许灿。

最开始她没答应，我难过了很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灿身上。

“是我高攀了她。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心里清楚。”

张美娜的嘴角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绷那么紧了。

许灿放下手里的水杯，在旁边开了口。

“妈，这次泥石流是霍韧舟救了我。

要不是他跑进山里把我从树上背下来，你就见不着我了。”

张美娜的眉头拧了一下，抓着许灿上下打量。

“还有这种事？哪里受伤了没有？快让妈妈看看。”

许灿摇摇头。

“没有，还好霍韧舟来得及时，我一点儿伤都没有。”

张美娜这才放心，拉着许灿往外走。

“灿灿，你出来一下。”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张美娜把门带上，压低声音。

“你跟妈说实话，你是真喜欢他，还是因为他救了你一命，你心里过意不去？”

许灿靠在墙上，看着张美娜。

“妈，我是真的喜欢他。

不说他家的事，单说他这个人。

我那个碎骨重塑的手术，是他主动申请来做的，他信任我，硬生生把最疼的那段扛过来了。

现在他在化工厂干得也很好，不是靠家里安排的那种混日子。

他做什么事都有想法，有韧劲，我就喜欢他这一点。”

张美娜看了她好几秒，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点当妈的心疼。

“行。你喜欢就行。其他的妈不管。”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中午留下来吃饭，我去做饭。”

许灿拉住她。

“妈你歇着，我来做。你跟霍韧舟聊聊天。”

许灿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就着的菜开始准备饭菜。

她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堂屋里，张美娜正把那条浅蓝色的丝巾从包装盒里抽出来，在脖子上比了比，左看看右看看。

霍韧舟站在旁边说着漂亮话。

“阿姨您皮肤白，这个颜色特别衬您。

我挑的时候就想，您戴上肯定好看。”

张美娜对着窗玻璃反光端详了一下，把丝巾在领口打了个结，摸了摸边缘。

“还行吧，也就那样。”

但眼睛里的笑已经溢出来了。

许长兵凑过来看了两眼，说这颜色确实是好看，张美娜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好看不好看。”

许灿把菜端上桌的时候，霍韧舟正拿着那瓶友谊护肤油给张美娜讲解用法。

“早晚洗完脸抹一点就行，不用太多。

这个季节用最合适，保湿不油腻。”

张美娜接过去闻了闻，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满满一桌。

张美娜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霍韧舟碗里。

“多吃点，你看看你，比报纸上瘦了。”

霍韧舟连接过来。

“谢谢阿姨，您的手艺好，我上次吃过之后就一直想到现在。

许灿的手艺都是遗传您了，做的饭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让人吃了一次想一百次。”

张美娜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过去。

许长兵在旁边抿了一口茅台，咂了咂嘴，满意地点了点头，冲霍韧舟竖了个大拇指。

“好酒。”

许灿低头扒饭，悄悄冲霍韧舟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