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
刀疤脸走到木屋前,对守卫说了几句什么。守卫看了燕双鹰三人一眼,转身进屋通报。
片刻后,守卫出来,示意他们进去。
燕双鹰让陈七和赵九留在外面,自己独自走进木屋。
屋内光线昏暗。
窗户很小,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棂缝隙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出细长的光斑。屋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后坐着一个中年汉子。
那就是润帝。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沧桑,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皱纹。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鬓角已经斑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袖口磨出了毛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明亮,眼神里有一种历经生死磨砺出来的沉稳和狠厉。
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削一块木头。匕首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木屑簌簌落下。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坐。”
燕双鹰在桌前的木凳上坐下。
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张凳子,一个简陋的书架,书架上摆着几卷竹简。墙角堆着些杂物,有武器,有农具,还有几个陶罐。空气中有木头、灰尘和一种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的气味。
润帝削完最后一块木屑,将匕首插回腰间,这才抬起头,看向燕双鹰。
他的目光像实质的刀锋,从燕双鹰脸上刮过。
“颜无双的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砂石摩擦般的质感。
“是,”燕双鹰从怀中取出信件,双手奉上,“刺史亲笔信,请润帝过目。”
润帝没有接信,只是盯着燕双鹰,看了足足五息。然后,他才伸手接过信件,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纸上字迹清秀而有力,是颜无双的亲笔。润帝看得很慢,一字一句,眉头渐渐皱起。
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光斑在地面上爬行。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清脆而遥远。屋角有一只蜘蛛在结网,细密的蛛丝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润帝看完信,将信纸扔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颜无双?”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一个女娃子,刚打了几场胜仗,就想招安老子?”
燕双鹰面不改色:“刺史并非招安,是邀请润帝共谋大业。”
“大业?”润帝嗤笑一声,“什么大业?帮你们官府镇压流民?还是帮你们去打吴国、魏国?老子在这山里过得挺好,有饭吃,有衣穿,有兄弟,凭什么要去给你们当狗?”
“润帝误会了,”燕双鹰平静道,“刺史要做的,不是镇压流民,而是给流民一条活路。不是去打无谓的战争,而是建立一个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新秩序。”
“新秩序?”润帝盯着他,“说得倒好听。老子活了四十年,见过的官府多了去了,哪个不是说得好听?结果呢?加税,征丁,抢粮,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只能上山当贼。你们那个颜无双,又能好到哪里去?”
燕双鹰沉默片刻。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风闻司”三个字,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是风闻司的令牌,”燕双鹰缓缓道,“刺史新设的机构,专司情报、监察。在下燕双鹰,风闻司副司正。”
润帝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眼神微动。
“风闻司?”他重复了一遍,“没听说过。”
“很快就会听说了,”燕双鹰道,“刺史正在益州推行新政:摊丁入亩,减轻赋税;兴修水利,开垦荒地;设立匠作营,改良农具兵器;改革军制,以战养战。这些,润帝在山中或许有所耳闻。”
润帝没有说话。
他确实有所耳闻。
这几个月,山下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那个女刺史打了胜仗,重伤了吴国的先锋大将;她在州府里搞什么改革,惹得豪强不满;她招募流民垦荒,给饭吃,给地种;她还在西郊建什么工坊,整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但他不信。
官府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说得好听,”润帝冷笑,“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圈套?等我们把兄弟们都带下山,你们再一网打尽,到时候功劳是你们的,死的是我们。”
燕双鹰直视着他的眼睛:“润帝若是不信,可以派人下山查看。益州各郡县,现在是什么样子,一看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