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晚在清晨六点半醒了过来。她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是伸出左手,将手腕内侧朝向窗户的方向,借着晨光查看――皮肤上什么痕迹也没有。昨天那条红线早已消退干净,没有留下任何颜色或凸起。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腕放下来,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那枚竹片和骨针,握在掌心里温了一会儿。
今天是她计划进行第三次配型接触测试的日子。
她没有急着去医院。她先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杯茶,在桌前坐下来,将那本《青崖记?完本》翻到关于元气流转循环的那一页,又把奶奶底稿中关于配型等级的结论部分看了一遍。然后她合上书,闭上眼睛,把前两次接触测试中骨针传入手掌的触感细节在脑子里重新播放了一次――第一次的温热感是弥漫的,像一片雾气;第二次的温热感开始有了方向性,从掌心沿着手臂内侧向上蔓延,路径清晰;第三次,她想知道那条路径会不会继续延伸。
上午九点,她走进706病房的时候,陆北辰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在看书也没有看手机,像是在等她。
“今天第三次了。”林小晚把竹片和骨针放在床头柜上。
“我知道。还是左手?”陆北辰把水杯放下,自然而然地伸出左手搁在桌面上。
“还是左手。保持同样的位置和姿势,数据的可比性才会高。”
她坐下来,将竹片的光滑面朝下贴合在自己的左手腕内侧――她自己的手腕,不是陆北辰的。她先在自己的皮肤上激活竹片的路径标记,然后再将骨针靠近陆北辰的脉搏。她昨天在笔记本上写下过一个推测:竹片的路径标记在自己身上激活后,再通过骨针与阴极体质者接触,可能会形成一条更稳定的传导链。
她将骨针的针尾轻轻抵住竹片较厚的一端。温热脉冲再次出现――和昨天同一位置、同一强度,沿手臂内侧上行至肩部消散。她揭开竹片。手腕内侧的红线显现,走向与前两次一致,但这一次在接近前臂中段的位置时没有停下来――它继续向前延伸了一段,大约在距离肘部还有三指宽的位置才停住。
林小晚没有移动目光。她迅速用右手将那枚第十枚金针和骨针同时握好,将两枚针的针尖同时贴近陆北辰伸出在桌面上的左手腕内侧脉搏处――保持距离皮肤约半厘米。她的呼吸自动调整到了这几日已经测试过的频率上。
第五秒,陆北辰脉搏附近的皮肤上出现了一缕极细的温热泛红。
第二秒,泛红沿着手腕内侧的经脉路径向上蔓延。
第四秒,它到达前臂中段,没有停止。
第六秒,它越过前臂中段,继续向上延伸――在接近肘部的位置时,速度明显放缓,最终在距离肘关节约两指宽的位置停住了。
林小晚没有立刻拔出双针。她保持着针尖的距离,让骨针和第十枚金针继续停留在那个位置,等待了大约十秒钟。泛红的路径没有继续延伸,也没有消退。她拔出双针。泛红在数秒内开始消退,片刻后完全消失。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骨针的那只手――掌心再次出现了那枚淡红色的骨针轮廓印痕,但这一次比前两次更深一些,持续的时间也更久。她将竹片贴合处的手腕内侧抬起来看了看――那条红线刚才在她自己皮肤上停留了大约半分钟,此刻已经开始消退,但消退的速度比之前要慢。
“有变化。”陆北辰也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线残留时间变长了。
林小晚放下手腕,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第三次配型接触测试。红线延伸至距肘关节约两指位置,比第二次延伸了约一指节长度。骨针印记留存时间延长。初步判断:配型等级正在逐次提升中,目前可能已接近2级,距3级还需要至少一到两次接触测试。”
她写完,合上笔记本,把骨针和竹片收好。这时她抬起头来注意到陆北辰没有像前两次一样在她施针的时候只是安静地等着――他在观察她的动作,观察得比前两次细致了一些,不是在看结果,是在注视她完成这件事本身。
“怎么了?”林小晚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陆北辰收回目光,“你握针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你说话也好走路也好,看起来都有一点保留。但你握针的时候,没有保留。”
林小晚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握过针的右手掌心,淡红色的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然后她抬起头来:“因为我握针的时候,手记得的路比脑子记得的更多。脑子会犹豫,手不会。”
她站起来把背包拉链拉好:“下午我请了半天假,把底稿剩下的部分读完。明天上午我再来做第四次接触测试。”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谢谢你的信任。”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林小晚坐在出租屋的桌前,将那叠泛黄的底稿从文件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