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规模的出逃,终究还是惊动了皇宫。
“报——陛下!不好了!丞相张云禄……张云禄他带着全族子弟、一众官员将领,还有两万兵马,打开西门,投……投奔牧长青去了!”
养心殿内,正借酒浇愁的周景帝闻,手中的玉杯“啪”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双眼赤红:“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此刻他们已出城数里!”
“混账,叛徒!乱臣贼子!”
周景帝暴怒,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踉跄着冲出大殿:“备驾,去西门!朕要亲自问问他张云禄,为何如此!”
当周景帝在赵天武和一群金鳞卫的簇拥下,匆匆赶到西城门时,张云禄一行人已远离城墙,正在秦军外围哨卡的接应下,有序进入营地。
夜色中,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和零星的火把。
“张云禄——!!!”
周景帝站在城头,运足法力,声音凄厉如夜枭,传遍四方:
“朕待你不薄,委你以丞相重任,信任有加!你为何要背叛朕?背叛大周?
你张家世代受皇恩,你就是如此报答的吗?”
远处,正在进入秦军营地的张云禄身形一顿。
他缓缓转身,望向城头那道模糊火光下有些扭曲的帝王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陛下……”
“老臣辅佐陛下二百余载,自问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然,陛下扪心自问,这些年来,可曾真正听过老臣劝谏?”
“北州沦陷,狼人百万铁骑南下,幽州告急,此乃人族存亡之秋。
老臣屡次上书,请陛下暂停内斗,全力北顾,整合九州之力,共抗外侮。陛下可曾采纳?”
“牧长青虽为逆臣,然其势已成,当暂避锋芒,驱虎吞狼,借其力以抗狼人。老臣苦口婆心,陛下可曾听进半句?”
张云禄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悲凉:
“陛下沉迷权术,任用奸佞,猜忌忠良。朝堂之上,党同伐异;江湖之中,民怨沸腾。国库空虚而奢靡不止,边关告急而援军不继。”
“如今,狼人已破北州,兵锋直指幽州,人族危在旦夕。
陛下却仍困守这孤城,寄希望于一座大阵、一个虚无缥缈的上宗使者,置天下苍生于何地?”
他声音陡然提高:“陛下,醒醒吧!大周气数已尽,非人力可挽!
继续顽抗,不过是让这皇都内外数十万军民,为赵氏一姓陪葬!”
“老臣今日之举,非为背叛,实为不忍见这千年古都化为焦土,不忍见城内百万生灵涂炭,更不忍见我人族力量在内耗中消耗殆尽,让狼人坐收渔利!”
“牧长青名为叛逆,然其势如破竹,人心所向。他既承诺优待降者,老臣愿率众归附,为人族保留一分元气,为这满城百姓,谋一条生路!”
“陛下——若您尚存一丝仁念,便打开城门,率众归降吧!如此,或可保全赵氏血脉,免遭灭族之祸!”
“否则……两日之后,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说完,张云禄不再回头,带着族人、部属,毅然走入秦军大营。
“你……你……噗——!”
城头上,周景帝听着张云禄这番诛心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云禄远去的方向,想要怒骂,却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陛下!”身旁太监慌忙扶住。
赵天武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秦军大营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张云禄的叛逃,不仅带走了五万多人、两万兵马,更带走了内城最后一丝人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内城之中更多暗流正在涌动。
牧长青给的这两天时间,就像一剂慢性毒药,正在悄然腐蚀着这座千年皇都最后的抵抗意志。
内城之中无数人注定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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