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最后一点凉意和心底那丝莫名的羞赧。
安许看着她小口喝豆浆时微微鼓起的脸颊和低垂的、扑闪的睫毛,眼底的笑意更深。等她喝了两口,他才收回手,自己也喝了一大口,然后把豆浆袋塞进校服口袋,长腿一跨,稳稳坐上自行车座垫,拍了拍后座:“上来,走了。再磨蹭老张的课该迟到了,他今天肯定要讲二模卷子。”
落黎连忙坐上后座,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布料。自行车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清晨上学的人流车流。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特有的、微凉的朝气,拂动着安许的衣角和落黎额前的碎发。
“昨晚,”安许的声音混在风声里传来,带着点随意的腔调,“那几道洛必达的题,真搞懂了?”
“嗯!”落黎用力点头,想到自己后来在台灯下反复演算终于弄通时的成就感,语气都轻快起来,“你的方法比参考书上的简洁多了!尤其是那个等价替换的拆分……”
“那是,”安许的语调带着点小得意,“也不看是谁总结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合伙人嘛,总得有点核心竞争力。”
“合伙人”三个字再次被他这样坦荡地说出来,落黎的心又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她抓着他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少年宽阔挺拔的后背在晨光中稳稳前行,清晨的风似乎都带上了甜味。她没有回应,只是悄悄地把脸侧轻轻贴在他微凉的校服外套上,感受着布料下传递过来的温热和心跳的震动。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晨风里流淌。
上午第二节,正是号称“理科大魔王”的张老头的数学课。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张老头站在讲台上,面色沉肃,手里捏着厚厚一叠批改过的二模数学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学生。
“这次二模,”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难度是有的!但你们这个平均分,简直惨不忍睹!尤其是最后三道大题,全军覆没!都带脑子来了吗?”
他猛地将一沓卷子拍在讲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震得前排几个学生肩膀一缩。张老头拿起一张卷子,目光在名单上逡巡,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安许!”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上来!把倒数第二题,给我解一遍!”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安许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错题本,闻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意外或惊慌的表情,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他放下笔,从容地站起身。落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担忧地看着他走向讲台的背影。那道题她昨晚也研究了很久,步骤繁琐,陷阱极多,她自问在考场高压下也未必能完全解对。
安许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他个子高,需要微微弯点腰。教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时发出的“哒、哒、哒”的轻响,干脆利落,节奏稳定。他先在题目旁边快速地写下几个关键公式和符号,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然后开始一步步推演。
他的思路异常清晰。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步都直指核心,逻辑链条严丝合缝。遇到容易出错的地方,他甚至在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了注意事项。复杂的计算在他笔下变得条理分明,原本令人望而生畏的压轴题,在他一步步拆解下,竟显出几分清晰和从容。
落黎紧紧盯着黑板,看着他笔下的世界渐渐铺展。她昨天卡住的那个关键点,正是他此刻行云流水般突破的步骤之一。他的解法,甚至比他给她的笔记上写的还要优化一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他微微蹙着眉,眼神锐利而专注,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懒散带点痞气的少年,而像一位胸有成竹、掌控全局的将领。
粉笔的哒哒声持续着,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块黑板渐渐被清晰的解题步骤填满。当安许落下最后一个等号,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时,整个推导过程如行云流水,完美无瑕。
教室里依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张老头都背着手,站在讲台一侧,目光深沉地看着满黑板的演算过程,脸上的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安许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张老头:“张老师,解完了。”
张老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上前,拿起安许的卷子,又仔细对照着黑板上的解答看了片刻。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放下卷子,抬起头,目光扫过安许,又扫过台下震惊的同学们,最后,那严肃得如同花岗岩雕刻的脸上,竟然缓缓地、极其罕见地扯开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带着威严,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火药味:“嗯……解法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