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顾家是冤案,知道是满门抄斩。可“抄斩”和“灭门”,却是天壤之别。
抄斩,是明正典刑,押赴刑场,当众问斩。可灭门是屠杀。
是连审都不审,连罪都不定,直接闯入府中,见人就杀。是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连喊冤的声音都闷死在喉咙里。
“顾诺”她声音发干,“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沈惊澜沉默了很久,似也是在想通其中的关窍,就在宋明月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近乎叹息地说道:“或许,是因为他母亲。”
“他母亲?”
“阮丽娘。”沈惊澜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钦佩,“顾诺的母亲,顾家的长媳。顾家这几代人里,人皮面具的巅峰,不是顾老太医,也不是顾家任何一位男子,而是这位嫁进来的儿媳。”
宋明月脚步不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沈惊澜继续道:“阮氏一手人皮面具,出神入化,据说可乱真。她曾易容成宫中贵妃,在御花园与皇帝对弈三局,无人识破。也曾扮作垂死老妪,潜入天牢,将一位被冤的将军偷梁换柱救出。”
宋明月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
“太离奇?”沈惊澜替她说完,很淡地笑了笑,“可这就是阮丽娘。她出身江湖,性烈如火,嫁入顾家后收敛了许多,可骨子里那份侠气未改。京城贵妇圈里,人送外号”
他将宋明月的衣领拢了拢,吐出四个字:“千面新娘。”
宋明月一愣:“千面新娘?什么意思?”
“因为她最常做的事,”沈惊澜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古怪的笑意,“是易容成被逼嫁的女子,替人上花轿。”
宋明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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