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
归大人只见豪门失仆之痛,不见国家得民之利,岂非本末倒置?”
他语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逻辑力量:“其二,科举增科,非为败坏士心,乃为选材育才,富国强兵!
圣人之道,修齐治平,最终所求,不就是国泰民安?算学精,则田亩丈量、赋税核计,可清积弊;格物明,则器械营造、农耕水利,可增产力;工造通,则城池防御、道路修筑,可固根基;商律知,则货物流通、市场繁荣,可丰民生。
此皆实学,皆可致用!
若人人只读死书,空谈心性,于这乱世之中,于这亟待重建的天下,又有何用?难道靠几句‘子曰诗云’,便能退敌,能填饱肚子吗?”
“至于耗费,”
郭嘉目光扫过全场,“水利成,则旱涝保收,岁岁丰盈;医馆立,则少病殁,劳力不失。
此非耗费,乃是投入,是为未来积聚十倍、百倍之利!
短视者见其费,远谋者见其益。
归大人饱读圣贤书,当知‘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之理!”
他话音落下,殿内更静了,但气氛已悄然变化。
一些年轻官员、出身寒微者,眼神亮了起来。
而归有光,则是脸色涨红,胸膛起伏,指着郭嘉,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巧言令色!
强词夺理!”
“够了。”
王位之上,终于传来陆怀瑾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新政颁行,暗生波澜(第22页)
不高,却像带着重量,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抬起手,制止了可能继续的争论。
目光从脸色铁青的归有光身上移开,又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太极殿的每一根梁柱间:
“郭相所言,正是本王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心头:“新政诸条,非为标新立异,实为强国富民,固我大汉根基。
是非功过,非朝堂之上空谈可定。
当由实践检验,由天下万民检验!”
他不再看归有光,直接下旨,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着即成立‘新政推行司’,总领新政一应事宜。
丞相郭嘉,兼任推行司总督办,一应官吏遴选、章程细则,拟定报本王。
各州郡县,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推诿阻挠。
明日起,依诏施行,全国推行,不得有误!”
“退朝。”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转身从王位后方的通道离去。
冕旒轻晃,玄色衣摆消失在帷幕后。
殿内,只剩下惊愕、不甘、忧虑,还有少数人眼中掠过的兴奋。
归有光直起身,看着空荡荡的王位,又看向神色平静走回队列的郭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前黑。
他咬紧牙关,将那口浊气硬生生压下,攥着笏板的手指,关节捏得白。
退朝的路上。
宫墙高耸,长长的甬道里,只有陆怀瑾和身后跟着的云浅浅,以及几名贴身侍卫。
云浅浅今日也是一身王妃的朝服,庄重明艳,但她眉宇间笼着一层极淡的忧虑。
她快走半步,与陆怀瑾并肩,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怀瑾,归有光今日殿上慷慨陈词,只怕不是孤例。
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尤其地方州郡,不少主官皆出其门下,或受其学派影响深远。
新政触动利益根本,地方执行起来,恐遇重重阳奉阴违,甚至软性抵抗。”
陆怀瑾脚步未停,目光看着甬道尽头那一方被宫门框住的明亮天空,眼神深邃。
“我知道。”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笃定。
“故而,新政推行司章程第一条,本王已与郭嘉拟定。”
他侧头,看了云浅浅一眼,那眼神在宫墙阴影里显得格外冷冽清晰,“‘地方官吏推行新政不力、观望拖延、甚至暗中阻挠者,一经查实,就地罢黜,永不叙用。
’”
云浅浅微微吸了口气。
永不叙用,这对视官位如性命的读书人而言,无异于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
“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
陆怀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铁一般的决绝,“此路,本王既已开辟,便是天下的正途。
正途之上,没有‘不通’二字。
不通,也得给本王打通!”
云浅浅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握了握他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传来他稳定而有力的温度,让她心下稍安。
她知道他的决心,也明白,真正的风暴,或许不在朝堂之上,而在那辽阔的、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