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的声音干涩得像沙子摩擦,“我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说……都过去了。”
“他怎么说?”
老兵猛地睁开眼,那浑浊的眼珠里,此刻竟透出一种极致的恐惧:“他……他笑了……他说……‘过去了?不,没过去。
血债还在,冤魂还在,我娘和我妹……还在那口井里看着。
’”
老兵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说……他说他会让‘过去’……活过来……他会一个一个……把债讨回来……他说……他看错人了……他说……主公的心,早就被这北疆的风雪冻硬了……比当年的‘铁狼营’……还硬。”
审讯,就此结束。
不需要再问了。
线索,物证,口供,已足够拼凑出一幅清晰而残酷的图画。
林冲家族的血,流在郢都聚贤坊那口被填埋的枯井里。
而当年的刽子手,“铁狼营”
的残部,如今正以“西齐降将”
的身份,活在陆怀瑾的羽翼之下,甚至可能,活在由他妻子云浅浅那遍布天下的商路所支撑的、相对安稳的生活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旧账翻血海,心魔自述来(第22页)
在林冲看来,这不是怀柔,不是稳定。
这是背叛。
是对亡魂的亵渎。
是对他用十年血战才勉强压下去的“过去”
,最残忍的嘲弄。
所以,他与曹定疆交易。
借大雍的刀,斩向他名单上的人。
他要的不是权势,不是富贵。
他要一场迟到了太久的、血淋淋的“清算”
。
他要让陆怀瑾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铁血初心”
。
地窖门被推开,冷风灌入。
陆怀瑾最后走进那个被查封的、林冲曾经居住过的营帐地窖。
地窖不大,却阴冷刺骨。
正中的木架上,没有牌位,只有几十块粗糙削平的木片,用炭笔写着一个个名字,或是籍贯,或是大概的称呼:“李娘子”
、“赵家小女”
、“聚贤坊张老丈”
、“铁狼营编号七至十三残部”
……
木架前,一个粗陶碗里插着几根燃尽的香杆。
香灰落了一地。
木架旁的地上,摊着一卷用血写就的、字迹狂乱的帛书。
血迹早已黑,但那股浓烈的、混合着仇恨与绝望的气息,似乎还浸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帛书详述了林家宗族在屠城中的遭遇,详述了林冲如何从尸堆里爬出,如何隐姓埋名从军,如何在无数个夜里对着家乡方向磕头,又如何在得知“铁狼营”
部分官兵降汉、且被妥善安置时,那“如坠冰窟、万念俱灰”
的感受。
字里行间,是对西齐降将的刻骨恨意,更是对下令怀柔、甚至可能重用这些人的“主公”
的深切失望与……质问。
陆怀瑾蹲下身,手指拂过那冰冷的木片,拂过上面粗糙的炭字。
他的指尖,停在“林门”
二字上。
那是林冲母亲和妹妹的代称。
没有声音,只有地窖顶渗下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寂静中出清晰的“嗒”
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将那卷血书,轻轻卷起,拿在手里。
走出地窖时,外面的天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郭嘉、典韦、赵云等人都等在外面,无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被五花大绑、由亲卫押在一旁的夏侯惇,忽然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陆怀瑾。”
夏侯惇的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快意,“看见了?你费尽心机收拢人心,大度容人,结果呢?你最信重的兄弟,因为你这‘妇人之仁’,反了!”
典韦“锵”
一声拔刀半寸,怒目圆睁:“放肆!”
夏侯惇浑然不惧,盯着陆怀瑾,继续道:“乱世争霸,讲的是斩草除根,讲的是铁血无情!
你倒好,把仇人当宝贝供着,寒了自家兄弟的心!
这江山,你靠什么坐?靠这些被你‘感化’的降将?还是靠你那商人老婆的银子?”
陆怀瑾抬了抬手。
典韦咬着牙,恨恨地将刀推回鞘中。
陆怀瑾没有看夏侯惇,他的目光越过营地,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山林轮廓,那里是林冲和曹定疆消失的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才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带下去。
单独囚禁,严加看管。”
“陆怀瑾!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