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步廓清了鹰愁涧外围,压缩了兀突骨的活动空间,并从俘虏口中获得了更多关于鹰愁涧内部防御和兀突骨主力动向的零星信息。
俘虏们普遍士气低落,许多人提到,汉军的打法让他们疲于奔命,根本摸不到主力,自家寨子却一个个被端掉。
而且,汉军对待俘虏,伤者给治,只要老实就不打不杀,每天还有两顿粗粮粥,这与传闻中“汉狗凶残”
的说法大相径庭。
从几个较为健谈的俘虏那里,陆怀瑾还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兀突骨的妻子,涵秋夫人,似乎对与汉军死战并不十分积极。
她是另一个已故大族头领的女儿,在兀突骨部中颇有威望,尤其得到一些老人的拥护。
她曾劝过兀突骨,曹定疆给的未必能吃到嘴里,汉军势大,不如谈个价码,守好自家山头就行。
但兀突骨被曹定疆的金银珠宝和“裂土封王”
的许诺迷了心窍,又自恃勇力,根本听不进去。
涵秋夫人……陆怀瑾记下了这个名字。
一个内部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第三天傍晚,郭嘉派回的信使终于到了,带着一身泥泞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王爷,郭相命小的回报:田守耕同意密会!”
帐内气氛一振。
信使继续道:“田守耕看过信物和礼物,尤其是那些精盐和铁锭后,态度明显软化。
但他……他提了两个条件。”
“说。”
陆怀瑾示意。
“第一,会面地点,要在他与兀突骨势力交界的一处废弃山神庙,那里如今是两不管地带。
第二……”
信使顿了顿,“他要求王爷您亲自前去,而且,只能带不过十名护卫。
他说,他要亲眼见到汉王,亲自听您承诺,才敢信。
他说……蛮人最重勇士的诺言,王爷若连这点胆气都没有,那说的话,也不必听了。”
“荒谬!”
林冲第一个拍案而起,“王爷万金之躯,岂能轻入险地?这分明是陷阱!
田守耕若与兀突骨勾结,设下埋伏……”
赵云也皱眉:“十名护卫,即便都是典韦将军那样的猛士,若对方翻脸,带兵围杀,也绝难抵挡。”
陆怀瑾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听一件寻常公务。
“田守耕要见我,说明他有诚意谈,至少,他对兀突骨不满是真的,对我们的条件,是感兴趣的。”
陆怀瑾分析道,“他若真想投靠兀突骨,大可直接抓了郭嘉和礼物去邀功。
他提条件,是在试探我的诚意和胆量。
蛮族头领,敬重强者,也鄙视怯懦之辈。”
他看向信使:“地点和时间定了?”
“定了。
明日下午,申时三刻。
山神庙。”
陆怀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下诸将,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侍立在侧的典韦身上。
“典韦。”
“末将在!”
典韦声如洪钟,踏前一步。
“点齐你麾下八名最精锐、最悍不畏死的虎卫。”
陆怀瑾语气平静无波,“明日,你随我去会会这位田领。”
“王爷!”
林冲、赵云等人急欲再劝。
“我意已决。”
陆怀瑾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
外面暮色四合,山风带着寒意吹入,将他衣袍吹得微微摆动。
他望着远处沉入黑暗的山峦轮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前线军务,暂交赵云将军统管。
按原计划,稳步推进,压迫鹰愁涧。
若我明日申时未归……”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侧过头,对典韦道:“去准备吧。
记得,多带几张好弓。”
典韦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毕露:“王爷放心,谁要敢动歪心思,末将先拧下他的脑袋!”
夜色渐浓,营地篝火明灭。
陆怀瑾回到帐内,就着油灯,再次细细查看那幅缴获的羊皮地图,手指最终停留在那个标注为“山神庙”
的小点上。
那里,两山夹峙,林木幽深,一条溪流从庙前蜿蜒而过。
地势谈不上开阔,也说不上险绝。
一个适合密会的地方。
也是一个,如果布置得当,足以让百人无声消失的地方。
典韦在帐外低声吆喝,挑选着他麾下那群膀大腰圆、眼神锐利如鹰的虎卫,检查着强弓劲弩、厚背砍刀以及贴身软甲。
赵云和林冲还在外面,低声商议着主力明日如何动作,才能既配合王爷的行动,又不至于被调虎离山。
陆怀瑾放下地图,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