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老农的说法,这三郡去冬至今春,土壤墒情极差。
若未来两月再无有效降雨……”
她顿了顿,指向地图,“此处,恐怕有大旱之虞。”
云浅浅看着那三个郡县。
那是大燕的粮仓之一,若爆旱灾,影响的不止是那三郡,整个大燕南部乃至其国中粮价,都将不可避免地受到剧烈冲击。
她静静地看了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欢愉,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的光。
“我们的粮食收购,”
云浅浅抬眼,看向柳依依,“重心调整一下。
大雍南部的收购继续,但不必太急。
西齐那边的,也放缓。”
她伸出手,白皙的指尖稳稳地点在地图上,大燕南部那三个即将遭受旱情肆虐的郡县旁边,一个名叫“南阳”
的平原地带。
“重点,在这里。”
她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调动我们所有能调动的、在大燕国内的隐蔽资金和渠道,用最稳妥的方式,小批量、多批次,开始收购南阳郡及周边府县的粮食。
价格……可以比市价高一点,但动作要干净,要像正常的商业囤货,不能引起官府警觉。”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她明白了。
夫人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被动防御,也不是简单的跨境对冲。
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大燕自己内部可能出问题的时机。
而现在,这个时机,似乎正在天气的棋盘上悄然显现。
“是,夫人!”
柳依依重重点头,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全然的信服与凛然的战意,“属下明白!
立刻去办!”
云浅浅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东边,大燕的方向。
那里,粮价在官府的操纵下,正一日高过一日。
市井坊间,关于朝廷要加大征粮、关于边关吃紧的流言开始悄悄滋生。
米铺门前,攥着铜钱、排着长队、面容焦虑的百姓,一天比一天多。
恐慌,像无声的潮水,正在那片看似强盛的土地上,一点点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