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只剩一线黯淡的天光。
脚下的路不好走,乱石嶙峋,还有些看起来像是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
但没人太在意,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矿区灯火。
前队已经冲到谷道中段,距离矿墙不过一箭之地。
“就是现在!”
疤脸虎眼中凶光爆射,猛地抽出背后厚背砍刀,向前狠狠一劈,“冲!
给老子踏平——”
“呜——嗡——!”
他的话被一声凄厉至极的破空尖啸硬生生切断!
那声音不是一支箭,而是几十上百支弩箭同时离弦撕裂空气的、令人头皮炸的合奏!
箭矢不是从矿墙方向,而是从他们头顶和侧上方,那看似无人的高坡乱石与灌木丛中,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瞬间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悍匪,身上同时绽开数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后续的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惊呼惨叫骤然炸开!
“有埋伏!
快……”
疤脸虎的吼叫戛然而止,一支劲弩擦着他耳畔飞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将他身后一个举着旗的亲信射了个对穿!
混乱刚刚开始,真正的噩梦才降临。
山谷左侧,那黑沉沉的山脊上,传来沉闷如雷的滚动声!
不是雷,是巨石和合抱粗的滚木,被砍断了绳索,被撬棍狠狠推动,裹挟着万钧之势,顺着陡峭的山坡轰然砸下!
轰!
咔嚓!
巨石撞飞挡路的碎石,碾碎灌木,带着毁灭一切的势头,狠狠砸进拥挤的匪群中!
滚木则像巨大的扫帚,横扫而过,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骨折筋断的声音混着凄厉的惨嚎,响彻山谷!
“稳住!
别乱!
往矿墙冲!
冲过去就有掩护!”
疤脸虎目眦欲裂,挥刀劈开一支射来的流矢,嘶声大吼。
他到底是积年悍匪,心知此时后退更是死路一条,唯有向前,冲破那道看似薄弱的矿墙,抢进去,才有活路!
残存的匪徒也被激了凶性,在死亡的威胁下,嚎叫着,连滚带爬地继续前冲。
然而,他们没冲出多远。
“啊——!”
“我的腿!”
“有坑!
有陷阱!”
前排的人突然成片地矮了下去,不是趴下,是掉进了地面伪装的陷坑!
浮土塌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削得尖利的竹签,刺穿小腿、脚掌,将人死死钉在原地!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撞上来,又是一阵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绊马坑连环套,第一层的混乱,瞬间阻挡并打乱了整个冲锋队伍的节奏。
而山谷右侧高坡上,弩箭的射击变得更有针对性,专门射杀那些试图组织、挥舞刀枪吼叫的小头目。
匪徒的队伍,彻底被掐死在了谷道中段这方圆不过百丈的死亡地带。
前进,有陷阱和箭雨;后退,被滚木落石封堵了来路;两侧是绝壁;头顶是死神。
“大当家!
走不了了!
后面……后面也有人放火封路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二当家连滚爬到疤脸虎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疤脸虎猛地回头,只见来路方向的山谷入口处,不知何时燃起了几堆大火,火光熊熊,将退路映得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箭矢不时从火光后射出,彻底断了他们逃回老鸦坳的念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矿山保卫战,瓮中捉鳖(第22页)
瓮中之鳖。
这四个字像冰锥,狠狠刺进疤脸虎心里。
他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对方就知道他们要来,知道他们的路线,知道他们的人数。
那个小白脸县令……他不是在防守,他是在张网捕猎!
“陆!
怀!
瑾!”
疤脸虎从喉咙深处出野兽般的咆哮,脸上疤痕扭曲,充满了绝望的疯狂,“老子跟你拼了!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他挥舞砍刀,试图聚拢身边残存的亡命徒,做最后困兽之斗。
但回答他的,是矿墙方向传来的、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和怒吼。
“杀——!”
矿墙上那扇简陋的木门轰然洞开,早已等候多时的赵云,身披简陋皮甲,手持一杆混铁长枪,如同出闸猛虎,率先冲了出来!
他身后,是结成紧密方阵、手持长矛盾牌的民兵主力!
他们沉默地冲锋,只有甲叶摩擦、脚步踏地的轰鸣,与匪徒的混乱喧嚣形成恐怖对比。
方阵如移动的钢铁丛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