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安静下来。
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笃、笃、笃,每一声都敲在邱振心上。
良久,皇帝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冷意:
“他倒是真敢。”
邱振没接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十年前的旧案,他掺和。
如今朕刚限他三天解释,他就派人灭口。”
皇帝把铁牌扔回案上,出“当啷”
一声脆响,“他到底还藏着多少事?还有多少私兵?”
邱振依旧沉默。
“邱振。”
“臣在。”
“朕给你一道旨意。”
皇帝的声音冷硬如铁,“立刻带人,查封信国公府。
府内所有人等,一律拿下,不准走脱一个。
信国公本人……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邱振心头一跳,抬头看皇帝。
皇帝的眼神,深得像寒潭:“朕准你便宜行事。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臣,遵旨!”
邱振重重抱拳。
“还有,”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空,“京城戒严。
所有城门,只进不出。
彻查那些刺客的来源,一个都不许漏。”
邱振退出御书房,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握着皇帝刚刚用印的密旨,黄绫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没敢停留,快步出宫,翻身上马,直奔禁军大营。
点齐人马时,天已经全亮了。
五千禁军,披甲执锐,列队站在大营里,鸦雀无声。
邱振骑在马上,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兄,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密旨。
“奉陛下旨意,信国公陈怀安,勾结死士,刺杀朝廷举人,意图掩盖旧案,谋逆之心昭然。
现查封信国公府,捉拿所有涉案人等!”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出!”
马蹄声如雷,禁军队伍像一道铁流,涌出大营,直奔信国公府所在的安平坊。
清晨的京城刚刚苏醒,百姓们推开家门,就看见大街上兵甲森严的禁军策马而过,顿时吓得缩回屋里,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信国公府到了。
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邱振勒马,抬手。
五千禁军无声散开,迅包围了整座府邸,刀出鞘,箭上弦,把国公府围得铁桶一般。
几个校尉带着人,冲到门前,抡起铁锤就砸。
“砰!
砰!
砰!”
厚重的门板震颤,门环乱晃。
里面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叫喊,但没人敢开门。
“再不开门,就撞了!”
邱振冷喝。
话音刚落,门轴出“嘎吱”
一声,大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探出头,脸色煞白,看见外面黑压压的禁军,腿一软,差点跪下:“军、军爷,这是……”
“奉旨查抄!”
邱振一挥手,“拿下!”
禁军一拥而入,冲进府内。
里面顿时响起惊叫声、呵斥声、东西摔碎的声音。
邱振翻身下马,按刀走进大门。
前院里,家丁护院已经被按倒在地,用绳子捆成一串。
女眷们缩在廊下,瑟瑟抖,哭都不敢大声。
邱振没看他们,径直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过了前厅,直奔正堂。
正堂门大开着。
信国公陈怀安,穿着一身紫色朝服,头戴乌纱,腰系玉带,独自一人站在堂中。
他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身形挺拔,和往日上朝时一模一样。
邱振走到门槛外,停下脚步。
陈怀安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看见邱振,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邱副统领,”
他开口,声音平稳,“这么早?”
邱振没接话,只是抬手。
两个禁军上前,手里拿着铁链。
陈怀安看着那铁链,又看看邱振,忽然笑了:“看来,陛下是等不及三天了。”
他没反抗,甚至张开手臂,让禁军把铁链锁在自己手腕上。
铁链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走吧。”
陈怀安说着,率先往门外走。
经过邱振身边时,他忽然停下,侧过头,低声问了一句:
“陆怀瑾……死了没有?”
邱振看着他,一字一顿:“陛下有旨,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