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道,忽然又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怀瑾,“先生!
入门之基,老夫……老夫似有所悟!
但此术深广,绝非八字可尽!
不知先生……”
“老先生!”
陆怀瑾赶紧抬手,做了个“打住”
的手势,脸上苦笑更浓,“八字已是掏空家底。
晚辈当真只知皮毛,更深者,譬如多元之式,不等之式,乃至……更高妙之用,晚辈自己也是一团乱麻,岂敢误人子弟?老先生切莫再提‘先生’、‘传授’之语,晚辈惶恐。”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语恳切,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皮毛给你看了,更深的我不会,也别问我。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
雷算子身份太高,牵扯太大,接了这个“师”
名,麻烦无穷。
雷算子闻言,脸上掠过明显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与愈浓重的尊重。
在他看来,如此神妙之术,岂是轻易能得全貌的?
陆怀瑾能窥得门径,并以“八字真言”
初步点拨,已是天大的机缘。
强求更多,反而落了下乘。
“老夫……明白了。”
雷算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激动难平,但总算恢复了些许自制。
他郑重地对陆怀瑾拱了拱手,“今日之恩,老夫铭记。
此术入门之理,足以让老夫……让老夫窥见新天地。
老夫叨扰已久,这便告辞。”
他深深看了陆怀瑾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惜才,有敬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恳求这年轻人将来莫要藏私。
然后,他才转身,在几名小吏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明伦堂。
主角相继离去,堂内压抑的气氛才骤然一松,随即爆出嗡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目光复杂地投向场地中央那个身影。
陆怀瑾却没心思理会这些。
他应付雷算子已经耗了不少精神,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朝评判席上的宋山长略一拱手,又朝钱夫子点了点头,便想抽身。
“陆……陆公子!
留步!”
钱夫子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喊道。
他几步冲上前,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您……您那‘代数术’,老朽……老朽可否……”
“钱夫子,”
陆怀瑾截住他的话,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比试已毕,陆某心力交瘁,想早些回府歇息。
夫子若对算学有兴趣,改日再叙,如何?”
钱夫子看着他脸上清晰的倦意,再想想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场面,满腔狂热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讪讪地放下手,连连点头:“是是是,公子辛苦,公子辛苦!
是老朽唐突了!
公子请,公子请好生歇息!”
陆怀瑾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被雷算子抓皱的衣袖,抬脚便向明伦堂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再次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紧随,敬畏有加。
他刚走出明伦堂大门,沿着回廊没走多远,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
不是学生,步伐沉稳,带着官场中人特有的节奏。
他心下微动,脚步未停,却稍稍放缓。
果然,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假山石旁,韩文远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不知何时离开的评判席,此刻背对着陆怀瑾,正望着庭院里一丛翠竹,侧脸在廊檐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晦暗。
陆怀瑾脚步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继续前行,仿佛没看见他一般。
就在两人即将错身而过时,韩文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陆怀瑾。”
陆怀瑾停下,侧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韩督学?您还未回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算学余波荡,青衫笑春风(第22页)
韩文远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陆怀瑾脸上。
“好手段。”
他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雷监正青睐有加,钱夫子奉若神明。
今日之后,临安陆怀瑾之名,怕是要传遍江南了。”
“督学谬赞,学生惶恐。”
陆怀瑾拱手,姿态谦卑。
“惶恐?”
韩文远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你若会惶恐,便不会在明伦堂上,将姬无双,将大夏算学正统,踩得如此彻底。
陆怀瑾,你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话已近乎直白的威胁。
陆怀瑾抬起眼,迎上韩文远的目光,眼神清澈,甚至带着点无辜:“督学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