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上的数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号舍。
号舍很小,堪堪容得下一张窄桌、一把矮凳。
三面是墙,前面是一块可以放下的木板,考试时放下来就是门,关上后与外界隔绝。
他弯腰走进去,放下考篮,环顾四周。
墙壁上有前任考生留下的字迹,涂涂改改,依稀可辨几句诗文。
桌面上有墨渍和划痕。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合着陈年木料的气息。
陆怀瑾把考篮放在桌角,没有急着整理,而是先坐在矮凳上,感受了一下这个空间。
压抑。
但足够了。
他从考篮里取出油纸,铺在桌面上,压平四角。
又取出药粉,撒在角落和桌腿周围。
然后,他把笔墨纸砚一一摆好,干粮和水囊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明天就是正场。
三场九天,每场三天。
,
不是用来作弊。
是用来确认。
确认自己的判断,确认裴中则的倾向,确认那条在“道”与“用”之间找到的缝隙。
陆怀瑾睁开眼,看着对面斑驳的墙壁。
墙上有人用炭笔写了一行字:“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字迹歪斜,笔画颤抖,像是在极度紧张或疲惫的状态下写就的。
陆怀瑾看了那行字片刻,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考篮里取出干粮,掰了一小块,慢慢嚼着。
外面传来更鼓声。
天色渐暗。
号舍里没有灯,黑暗一点点涌进来,将那个狭小的空间填满。
陆怀瑾坐在黑暗中,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听着更鼓一下一下地敲着,听着自己平稳的呼吸。
更鼓敲过三声。
远处忽然安静下来。
一阵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停在了他号舍门前。
木板被人敲了三下。
笃。笃。笃。
“考生陆怀瑾,”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明日辰时正场,不得迟到。”
脚步声又响起来,渐渐远去。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