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的青布直裰,将头发束好。
他拎起藤箱和书箱,走出厢房。
晨雾尚未散尽,庭院里湿气很重。
云浅浅已经等在二门内的廊下。
她今日也起得早,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色衣裙,外罩一件月白比甲,长发简单挽着,没什么首饰。
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看到陆怀瑾出来,她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箱。
“马车在门外候着了。”她开口,声音有些哑,“老赵头赶车,他稳妥。另外带了两个脚力好的小厮随行,路上照应。”
陆怀瑾点点头:“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晨雾弥漫的庭院,走向大门。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门房已经将大门打开一角。
门外,一辆半旧不新的青篷马车静静停着,车辕上坐着个沉默寡的老车夫。
云浅浅将书箱递给候在一旁的小厮,让他放上车。
然后,她转向陆怀瑾。
清晨微凉的风,吹动她鬓边几缕碎发。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路上……小心。”
陆怀瑾也看着她。
晨光熹微,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疏离的眼眸里,此刻清晰的倒影。
“等我回来。”他说。
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然后,他接过她手里一直攥着的、那个小小的靛蓝色锦囊。
他将锦囊揣入怀中,贴身放好。
转身,撩起车帘,弯腰钻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云浅浅站在门内,看着那辆青篷马车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缓缓驶动,渐渐融入清晨街道的薄雾之中。
她一直站着,直到那辆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清晨的凉意,顺着绣鞋的鞋底,一点点爬上来。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
转身,走回府内。
大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马车里,陆怀瑾靠着车壁。
怀中的锦囊和夹袄内的油纸包,隔着衣物,传来微不可察的触感。
车轮匀速向前。
他闭上眼。
临安府的城墙,正在晨雾中,一点一点,向后退去。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