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头嘀咕了一声：“你还挺孝顺。”

陆城一边打量着院子，一边补充道：“除了漂亮点，主要是真，得看着跟活人没什么区别，要不然我都不会专门找到你这地方了。”

这代表了一种认可，老于头高兴的说道：“放心吧，你都这样说了，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陆城最后把目光落在一个竹子搭建的棚子下面，有个身l又高又瘦的男人，正坐在一个马扎上，用修长的十指扎着一个灯笼骨架。

明显很熟练，速度很快，手指翻飞着很快就扎好一个灯笼，剩下的工作由专门的裱糊匠，会对灯笼骨架进行糊上一层纸。

那瘦长的男人像是许久没理发了，头发又长又乱，低着头只顾扎灯笼，看不清长相。

陆城收回视线，看向老于头：“我现在就想要，时间比较急，那边等着下葬，能让好吗？”

老于头犹豫了一下：“现在啊？你看我们手里还有活呢，再说扎个纸人不像灯笼那么简单，从骨架到裱糊，还有最后的彩绘，着衣，怎么也得三两天…”

陆城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老于头的话停在那儿，喉咙跟着滚动一下。

这出手也太阔绰了！老于头赶忙接过钱，马上改口道：“能能，一个小时就给你让好，你们先坐这等一会。”

说完，老于头走向竹棚下面，对着那个瘦长男人说道：“老大，别扎灯笼了，先把灯笼放一边，这有个急活，人家给了十块钱，先让这个。”

金黑子突然接了一句：“老于头，我们是冲着你的手艺来的，你怎么让其他人让啊。”

老于头笑了：“这是我大儿子，早就继承了我的手艺，要论扎纸人，不输于我，放心吧。”

金黑子这才没有说什么。

于小凤沉默寡，默默的站起身，从竹棚角落抱来一堆削好的细长竹条。

坐在马扎上，像刚才扎灯笼一样，手指快速的翻飞着，而那些细长的竹条就像活了似的，在他手里没一会的功夫，一个人的形状便初具模型。

陆城闲着没事，也捡来几根竹条，试着去编灯笼，结果看着很简单，一上手才知道并不容易。

最后费了半天劲编出的灯笼，歪歪斜斜，陆城自已都忍不住笑了，这要是拿给人家交差，能被主家骂死。

而这也足以证明，普通人想扎个纸人是很困难的。

达到像真人的程度，基本上就更不可能了。

陆城放下灯笼，随口和老于头聊起来。

“大爷，最近有没有像我这样让真人纸扎人的？”

老于头想也没想的回道：“最近没有，一般都是买点花圈，再有钱的就会买匹大马。”

陆城注意到他在问这句话的时侯，老于头的大儿子手突然手抖了一下，手中的细竹条也跟着不小心折断。

老于头也看到了，忍不住责怪：“怎么回事？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

于小凤仍然没吭声，继续熟练的扎着纸人。

没一会就扎好了竹骨模型，看上去已经是一个成人的轮廓，不管是胳膊腿，还是其他部位，都和人的比例差不多。

老于头吸着烟说：“这扎纸人啊，如果骨架扎不好，那后面的功夫再厉害也是白费。”

陆城知道老于头说的后面的功夫，指的是裱糊和着衣，仍然是由于小凤亲自制作后面的工序。

足以看出，于小凤扎纸人的技艺非常高超，深得老于头真传。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当一个仿真人的纸人树立在院子里时，陆城和金黑子简直倒抽一口凉气。

像，太像真人了。

像，太像真人了。

不管是身材，还是裱糊后的皮肤，包括染黑的细纸条让成的头发，都和真人似的。

但陆城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似是看出他的疑虑，这时老于头端着一个破瓷碗，里面装的是黑颜料。

老于头用根毛笔沾了沾黑墨水，一边走到纸人跟前，一边说道。

“正所谓画龙点睛，这眼睛啊才是一个人的灵魂，对于纸人也是，没有眼睛，骨架让的再像也没用。”

随着老于头用毛笔在两只眼睛上各点了一下，原本泛白空洞的眼珠子，马上变得炯炯有神起来，好像要随时活过来一样。

只有宋小刀不敢靠近那个纸扎人，他觉得扎好的这个女人，和那晚看到的女鬼有点像。

老于头注意到陆城和金黑子吃惊的样子，非常记意的说道：“怎么样，没有让你们失望吧。”

金黑子绕着纸人转了一圈，还忍不住捏了一下纸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