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当年省下那口吃的,把姜无许当亲孙女一样养大。
可不是为了看她在医院走廊里哭天抹泪的。
想她老人家满脑子算计的是明天去哪个小区能多捡两个矿泉水瓶,去哪个菜市场能捡点不要的菜叶子,好给家里那几张嘴凑齐明天的口粮。
苦日子熬了几十年,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她有手有脚,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哭?
姜无许仰起头,把杯底剩的那点牛奶一饮而尽。
真甜。
她偏过头再次对上男生的视线时,呼吸已经完全平稳。
“哭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姜无许把捏成一团的纸杯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
“眼泪这东西,除了能让敌人看笑话,一文不值。”
警报声依旧刺耳,平车停在几步开外。
姜无许站直身体,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衣摆。
“我这人命硬,不信天不信命,只信自己拳头硬不硬,兜里钱多不多。”
话音落下。
走廊尽头的承重墙毫无预兆的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碎石飞溅,整面墙体从缝隙处开始碳化,变成烧焦的纸灰,大片大片剥落。
火光无声蔓延。
天花板、地砖、长椅,包括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平车。
一切景象都在高温中卷曲、消散。警报戛然而止,来苏水的味道被焦糊味取代。
整个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挤压、塌陷。
七情六欲图构建的哀字卷,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脚下瓷砖彻底消失,变成了深不见底的虚空。
一旁的男生并未坠落。
他的身体边缘泛起微光,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半透明的虚影。
光粒顺着手腕向上攀爬,吞噬了小臂、肩膀。
他抬头,隔着镜片看向姜无许。
周围是空间崩塌的巨响,他的声音却清晰的传进耳朵。
“我们在等你。”
最后一点轮廓化作漫天光尘,向上方那片纯白空间飞散。
姜无许抬手去抓。
指尖只触碰到一片虚无的温热,光粒穿过指缝,消失的干干净净。
手掌收拢,握成拳头垂在身侧,恨恨地说了一句。
“洗干净脖子等着。”
语气平淡,没有发誓,更没有祈祷。
这就是一句直白通知,透着股不讲道理的匪气。
虚空深处传来剧烈震荡。
四面八方压力同时涌来,推着她向下坠落。
姜无许放松四肢,任由这股下坠的力道拉扯。
周遭光线彻底暗下去。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