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送离者。
】
变成:
【拒绝净化。
】
再往下。
又变成:
【现实污染源。
】
张浩没有照抄最后一行。
他在纸边写下:
【系统改变了原记录。
】
六分零三秒。
厂房里的人开始往门口挤。
有人怕黑暗里的东西留下。
也有人怕自己被算在里面。
发饭桌被撞歪。
锅盖落地。
黄光从桌脚裂开。
原本只够一人走的路。
断成两截。
李薇薇蹲下去。
摸住柱脚那截没有剪齐的布尾。
“左边别动。”
“这段还在。”
陈锋用肩膀顶住桌沿。
伤臂抬不起来。
腕侧温度计。
仍是三十四度七。
一名男人被后面的人撞倒。
额头朝灯碗磕去。
湿手忽然从光外抬起。
挡在他和桌角之间。
男人的脸。
撞进一片冰冷的水汽。
没有受伤。
湿手却被压得贴在地上。
屏幕上的字立刻加深:
【污染接触:成立。
】
女孩抱紧灯碗。
“是它接住了人。”
没人再去推那只手。
陈锋将跌倒的男人扶起来。
“退回刚才的位置。”
“前面路断了。”
男人看着湿手。
张了张嘴。
最终没有喊名字。
只把桌角往旁边挪开。
三分十六秒。
各处强送陆续停下。
十一处灯路已经关闭。
三十七处仍有影子留下。
更多地方。
连数量都无法确认。
有人问:
“这些点怎么办?”
赵建国看着一张张纸面记录。
“留人。”
“白天继续守。”
“要守到什么时候?”
频道里有人问。
赵建国没有给结束时间。
“白天不是安全。”
“只是能看清谁还在原处。”
“轮班表继续排。”
“没人接班的点。”
“先从附近调人。”
“谁也不能因为天亮。”
“就把灯边的人丢下。”
临河旧屋那边。
老者仍坐在煤油灯旁。
工作人员拿着交接纸。
蹲在他面前。
“我替您守四小时。”
老者没有松开灯柄。
“你知道我在等谁?”
“不知道。”
工作人员道。
“我只记得。”
“门外有一只湿手。”
“屋里有三种脚步。”
“还有一个人没回来。”
老者看了他很久。
终于把煤油灯推过去。
自己却没有离开。
他搬了把椅子。
坐到白线后面。
工作人员没有赶他。
只在交接纸上补下:
【原守灯人:留在现场休息。
】
另一处小学安置点。
两名值夜人已经站不稳。
换班的人赶到后。
先接过灯。
再一处处确认。
谁站在窗边。
谁留在讲台后。
谁从始至终没有回答。
没有一处。
能在天亮时直接撤掉。
一分整。
厂房门外。
天色已经发白。
桌下的黄光。
却只剩豆大一点。
湿手仍伏在光外。
瘦长影子也没有松开桌腿。
鬼新娘隔着终端。
继续问下一道影子:
“现在呢?”
影子刚抬起手。
倒计时跳到十秒。
所有选择栏。
同时被锁住。
【禁止修改。
】
九。
门边的矮凳没有再响。
八。
锅盖旁的老人握紧了手。
七。
张浩将最后一张纸翻过来。
六。

